“更重要的是,我們技術分析了他的通話記錄,他有一個加密號碼,定期和一個號碼聯係。“

“通話時間不長,都在三分鍾以內。”

林昭遠的目光銳利如刀。

澳門?

鄭國濤的短信裏,提到了澳門。

現在,高文成的秘書,又跟澳門扯上了關係。

“就在昨天,”趙鐵劃動屏幕,切換到另一段視頻,“他見了一個人。”

“這人很警惕,我們沒拍到正臉。”

“談了大概十分鍾,走的時候,李平手裏多了一個東西。”

視頻裏,李平走出茶樓時,步履匆匆,左手插在口袋裏,姿勢有些不自然,像是在緊緊攥著什麽。

他上車前,還下意識地回頭掃了一眼,眼神裏滿是警惕。

“看形狀,很小,像是個U盤,或者……別的什麽小包裹。”

趙鐵分析道,“林市長,要不要想辦法把東西弄到手?”

“隻要拿到證據,就能撬開他的嘴!”

林昭遠盯著屏幕上李平那張緊張的臉,沉默了幾秒鍾。

動手?

不行。

現在動手,風險太高了。

一旦暴露,不僅趙鐵他們有危險,更會徹底打草驚蛇。

對方既然這麽謹慎,那個包裹裏的東西,要麽有加密,要麽就是個陷阱。

“不能動。”

林昭遠斷然否決,“驚動了他,整條線就都斷了。”

“那……我們就這麽看著?”趙鐵有些不甘心。

“繼續盯。”

林昭遠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不要靠近,保持距離。”

“把他接觸過的每一個人,每一輛車的車牌號,都給我記下來。”

“我要一張完整的人員關係網。”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想盡一切辦法,查清楚那個澳門號碼的機主信息。”

“還有,從側麵入手,查李平和他所有直係親屬的銀行賬戶,尤其是最近一年,有沒有和澳門方麵不明不白的資金往來。”

“是!”

趙鐵立刻領命。

……

市公安局,刑偵支隊。

張劍鋒的辦公室裏。

省裏下來的那幫“調研組”又來了,還是那幾個熟麵孔。

這一次,他們不再糾纏市局的辦案程序,而是翻起了舊賬。

“張支隊,我們了解到,三年前城西發生過一起傷害案,當時是你帶隊辦的吧?”

一個戴眼鏡的督察皮笑肉不笑地問,手裏拿著一份卷宗。

張劍鋒眼皮都沒抬一下。

“是。”

“這個案子的嫌疑人,後來因為證據不足釋放了。”

“我們注意到,負責這個案子預審的同誌叫劉偉,他第二年就被提拔成了副大隊長,據說還是鄭國濤市長親自點的將?”

來了。

終於圖窮匕見了。

查案是假,想從這些陳年舊案裏找出他和鄭國濤派係幹警的“勾結”證據,擾亂軍心,才是真。

“案子是案子,人事是人事。”

“辦案隻講證據,我不關心誰提拔誰。”

張劍死死摁滅煙頭,“卷宗都在這,你們可以看。每一個程序都合法合規。”

“至於劉偉的提拔,你們應該去問組織部,而不是問我一個辦案的警察。”

他話說得滴水不漏,態度不卑不亢,讓對方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綻。

督察碰了一鼻子灰,隻好訕訕地帶著人走了。

人一走,一個年輕的警員就忍不住衝進辦公室抱怨:“張局!這幫孫子有完沒完了?”

“天天來這兒鹹吃蘿卜淡操心,正經案子都耽誤了!”

“就是!我看他們就是故意來找茬的!”

辦公室外,幾個探頭探腦的警員也跟著附和,群情激奮。

張劍鋒站起身,環視了一圈自己的兵。

他沒有發火,隻是平靜地問:“怎麽?這就受不了了?”

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都給我聽好了!”

張劍鋒的聲音不大,但很有力,“林市長在前麵頂著多大的壓力,你們知道嗎?”

“人家省裏下來的,查我們幾份舊檔案,你們就嘰嘰歪歪?”

“這點事都扛不住,以後還怎麽跟犯罪分子鬥?”

他走到門口,看著所有人。

“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們是警察,我們的天職就是辦案,抓壞人。”

“把自己的活兒幹好,把案子辦得漂漂亮亮,讓誰也挑不出毛病,就是對林市長最大的支持!”

“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

眾人齊聲吼道,剛才的抱怨和委屈一掃而空。

張劍鋒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回了辦公室。

……

與此同時,在一家會所包廂裏,董成正煩躁地摔著杯子。

“廢物!一群廢物!”

他指著麵前幾個垂頭喪氣的手下,“查了這麽久,連林昭遠上廁所用幾格紙都快搞清楚了,就找不到一點能用的黑料?”

“他在殯儀館就沒收過一個紅包?”

“沒跟哪個家屬鬧過糾紛?”

“董局,真沒有啊……”

一個手下哭喪著臉,“我們都快把他祖宗十八代翻過來了,這人幹淨得跟白紙一樣,簡直不是人!”

董成氣得來回踱步。

石頭,這家夥就是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

……

第二天一早。

林昭遠的車剛駛出小區不遠,在一個路口等紅燈。

綠燈亮起,司機剛準備起步,側後方一輛黑色的本田轎車突然加速,猛地擠了過來。

“吱——!”

林昭遠的車被對方蹭到了右後側車門。

司機立刻下車理論。

林昭遠坐在後座,眉頭緊鎖,透過車窗看著外麵。

事情有點不對勁。

對方車裏下來一個剃著平頭的壯漢,他非但沒有道歉,反而一臉無所謂地靠在車門上,掏出煙點上,眼神輕佻地看著這邊。

沒有爭吵,沒有憤怒,沒有急著報警或者叫保險。

就像……專門等在這裏,就為了蹭這麽一下。

壯漢吸了一口煙,目光越過司機,直直地看向後座的林昭遠。

林昭遠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這不是意外。

林昭遠沒有拿出手機拍照,沒有報警,甚至沒有多看一眼被劃傷的車門。

他平靜地收回目光,對著司機說:“走吧。”

司機一愣:“這……”

“走。”

車子重新啟動,匯入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