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臨江,是我的地盤!

他要逼省裏表態,最好是能成立一個所謂的“聯合調查組”。

到時候,他鄭國濤作為市長,必然是調查組的核心成員。

調查什麽,怎麽調查,還不是他說了算?

他要讓林昭遠知道,強龍,也壓不過地頭蛇!

……

薑若雲辦公室。

她看著桌上那份報告的複印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鄭國濤這是急了。

狗急跳牆,開始講“程序”了。

她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撥了出去。

“昭遠,看到鄭國濤的報告了嗎?”

“剛收到消息。”

“不用理他。”

薑若雲的語氣很平靜,“他這份報告在省裏翻不起浪花。”

“我已經匯報過了,家裏的意思是,讓你放手去查他那邊頂著。”

林昭遠心裏一鬆。

“但是,”薑若雲話鋒一轉,“省裏也不是鐵板一塊。”

“今天上午,分管政法的常副省長,在會上關心了一下臨江的情況,問調查是不是符合程序。”

常副省長?

林昭遠記得,這個常副省長,和鄭國濤估計關係匪淺。

“我明白了。”

“所以,你的時間不多了。”

薑若雲的聲音裏透著一絲凝重,“你的證據越紮實,我在省裏能爭取到的支持就越有力。”

“一旦你的證據能形成閉環,誰也保不住他。”

……

剛掛斷薑若雲的電話,趙鐵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林市,哈市這邊有新線索!”

趙鐵的聲音有些興奮,“那個修古玩的劉師傅扛不住了,全招了!”

劉師傅交代,這幾年,他經常被一個中間人叫去給幾位“特殊客戶”上門服務。

其中一個客戶,出手極其闊綽,但從不露麵,每次都是讓秘書跟他接洽。

“劉師傅說,那個秘書大概三十多歲,戴金絲眼鏡,左手手腕上有一道很明顯的燙傷疤痕。”

趙鐵繼續說道:“這個特征,和高文成的秘書,完全吻合!”

林昭遠眼神一凝。

線索對上了。

“你請示一下,要不要動那個秘書?”趙鐵問。

“不。”

林昭遠立刻否決,“絕對不能動。”

“現在動他,就是打草驚蛇。”

“你讓人,從外圍秘密調查,收集他和他老板王春林的資料,記住隻要外圍證據,不要有任何接觸。”

“明白!”

……

看守所,審訊室。

陳建業坐在椅子上,坐立不安,不停地搓著手。

“林市長……我給的東西你們收到了嗎?你們答應我的……”

他已經好幾天沒睡好覺了,精神瀕臨崩潰。

林昭遠走進審訊室,拉開他對麵的椅子坐下。

他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張照片,推到陳建業麵前。

照片上,是那個U盤和錄音筆。

“東西收到了,很有用。”林昭遠看著他的眼睛。

陳建業的表情明顯鬆弛下來。

“但是還不夠。”

林昭遠話鋒一轉,“這些東西未必能把鄭國濤釘死。”

“要想保住你的命,光靠這些分量也輕了點。”

陳建業的臉瞬間又垮了下去。

“你得加碼。”

林昭遠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錘子敲在陳建業心上,“關於那個境外賭博盤口,運作模式,關鍵的中間人,還有……哈市的那些人,你和他是怎麽聯係的?”

“有沒有直接的證據,比如錄音或者資金往來的憑證?”

陳建業的臉色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

他看著林昭遠深不見底的眼睛,掙紮了很久。

“我說……我都說……”

“沒有直接證據……高文成和鄭國濤很小心。”

“我們一般不見麵,都是通過中間人。”

“接頭地點不固定,有時候在城郊的青雲高爾夫球場,有時候在江邊那家靜心茶社……”

他提供了一些代號,一些暗語,還有幾種他猜測的資金交割方式。

林昭遠一邊聽,一邊快速記下。

這些線索雖然零碎,但隻要順著查下去,總能找到蛛絲馬跡。

就在這時,林昭遠口袋裏的私人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薑若雲。

他跟審訊員遞了個眼色,起身走到門外接聽。

“昭遠。”

“剛剛得到確切消息。”

“那位對臨江情況表示關注的常副省長……”

“明天他要派人親自帶隊來臨江調研指導工作。”

“點名要聽取相關案件的,規範辦理情況匯報。”

林昭遠掛斷電話,麵色如常地走回審訊室。

常何省委常委,副省長。

他親自派人來?

點名要聽案件匯報?

他看了一眼還在絞盡腦汁回憶的陳建業,眼神裏多了一絲複雜。

這個人,既是罪犯,也是現在破局的關鍵。

“今天先到這裏。”

“把他帶下去看好他。”

“二十四小時不能離人。”

“是。”

陳建業愣住了,抬頭看他:“林市長我……”

“你說的東西我們會去核實。”

林昭遠打斷他,“想活命就祈禱自己說的都是真話而且價值足夠大。”

說完,他轉身離開,沒有再多看一眼。

他必須立刻回去,和薑若雲碰頭。

一場硬仗,明天就要開打。

第二天上午,臨江市高速路口。

市委一號車和市政府一號車並排停在最前麵,後麵跟著一列黑色的轎車。

鄭國濤站在車旁,滿麵紅光,不時整理一下自己的領帶,顯得意氣風發。

林昭遠和薑若雲站在稍後一點的位置。

薑若雲穿著一身深色的職業套裝,神情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林昭遠則目視著遠方高速路的盡頭。

他腦子裏在飛速盤算。

常何派人來,明為“調研指導”,實為“興師問罪”。

他會從哪裏下手?

程序問題?越級指揮?還是……直接否定案件的性質?

無論哪一種,都極其棘手。

“來了。”

薑若雲輕聲說。

遠處,幾輛掛著省政府牌照的考斯特和奧迪組成的車隊,正緩緩駛出收費站。

鄭國濤立刻堆起笑容,大步迎了上去。

“陳組長!歡迎您蒞臨臨江指導工作!”

車門打開,一個身材高大、麵容嚴肅的男人走了下來。

他約莫五十多歲,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

此人叫陳國華。

他隻是對鄭國濤微微點頭,目光卻直接越過他,落在了後麵的薑若雲和林昭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