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索,到這裏又斷了。

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隻有一句話:“明早七點東湖公園南角涼亭。”

林昭遠的精神猛地一振!

是王小龍!

他立刻回複了兩個字:“收到。”

……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東湖公園裏,晨練的人還不多。

林昭遠穿著一身普通的運動服,混在打太極拳的人群裏。

他提前了半個小時到達,就是為了觀察環境。

林昭遠注意到,涼亭斜對麵的長椅上坐著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坐姿很直,肩膀很穩,不像普通人。

最重要的是,他的報紙,從頭到尾就沒翻過一頁!

有問題!

就在他暗自警惕的時候,王小龍騎著自行車朝著涼亭過來。

那個戴帽子的男人,嘩啦一聲,猛地收起了報紙!

他站起身朝著王小龍走了過去!

與此同時,涼亭的另一側,不知何時也出現了一個陌生身影,堵住了王小龍的退路!

刀疤臉的男人,正是昨天在招待所門口放狠話的刀疤強。

他動作極快,三兩步就跨到了涼亭前。

而另一個方向,一個混混也已經逼近,臉上掛著獰笑。

王小龍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哐當!”

自行車摔在地上,王小龍整個人都傻了,眼睜睜地看著兩隻手朝自己抓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嗖——”

一塊石子,砸在了廣場舞大媽播放音樂的的音響上!

《最炫民族風》隨即戛然而止。

“哎喲!我的媽呀!”

“怎麽回事?炸了?”

“誰他媽幹的!”

老頭老太太們瞬間炸了鍋。

刀疤強和鐵頭下意識地扭頭看過去。

就是現在!

林昭遠穿過驚慌失措的老人,一把拽住還處在懵逼狀態的王小龍,“跟我走!”

王小龍魂都還沒回來,身體已經本能地跟著林昭遠發力。

“在那邊!”刀疤強反應過來,怒吼一聲,指著他們的背影。

但已經晚了。

林昭遠對東湖公園的地形了如指掌,他拉著王小龍,根本不走大路,而是利用混亂的人群作為掩護,一頭紮進了旁邊一人多高的冬青樹叢裏。

隻留下外麵刀疤強和鐵頭氣急敗壞的叫罵聲。

……

公園一處僻靜的假山背後,林昭遠警惕地探頭向外看了看,確認沒人跟來,這才鬆了口氣。

他一回頭,就看見王小龍已經癱軟在地。

“呼……嚇死我了……”

林昭遠蹲下身,沒時間安慰他,直接切入正題:

“為什麽找我?你爸到底知道什麽?”

王小龍驚魂未定:“賬……賬本……我爸他……他藏了個副本就在……就在我們家老屋的炕洞裏……”

“我爸知道那些人是什麽貨色!他們一直盯著我家!”

說著,他猛地抬起頭,一把抓住林昭遠的胳膊:“林秘書!他們今天抓不到我肯定會去找我爸媽的麻煩!”

“你救救我爸!求求你了救救他!”

林昭遠看著他崩潰的樣子,心裏一沉。

王小龍說的是事實。

“你聽我說,現在保護好你自己就是對你爸媽最好的保護。”

“你絕對不能回家也別聯係任何熟人。”

他從口袋裏掏出幾張百元大鈔,連同一張還沒拆封的手機卡,一起塞進王小龍的手裏。

“拿著錢換上這張卡。”

“去城南那家老周麵館找老板娘就說是我讓你來的。”

“在那裏等著等我的消息。”

“記住誰也別信!”

王小龍胡亂地點著頭,抓著錢和卡的手還在不停地發抖。

林昭遠站起身,最後叮囑了一句:“快走從那邊的小路出去別回頭。”

目送著王小龍跌跌撞撞地消失在樹林深處,林昭遠才稍微鬆了口氣。

可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的瞬間,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遠處一棵大樟樹的後麵,有一道微弱的閃光一閃而過。

像是什麽東西的反光。

林昭遠心中猛地一凜,是鏡片?

還是……鏡頭?

有人在暗中觀察!

……

縣委書記辦公室。

紅木辦公桌後,張登和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撇著茶沫。

他的秘書趙紅星正躬著身子,低聲匯報著早上的情況。

“據派出所那邊傳來的消息,隻是晨練群眾因為音響問題發生的一點小口角,沒有人員受傷。”

“至於那個王小龍,好像是受了點驚嚇,目前人不見了。”

張登和喝了口茶,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年輕人還是沉不住氣。”

“你去告訴老孫讓他收斂一點。”

“別總用這些上不了台麵的手段,事情鬧大了隻會落人口實讓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是,是,我馬上就去傳達您的意思。”趙紅星連連點頭。

張登和似乎在思考什麽,片刻後,他開口道:“這樣你以縣委辦的名義,給縣政府那邊發個函。”

趙紅星立刻拿出筆記本。

“就說關於鋼廠的安全生產調查,縣委高度重視,這也是關係到全縣經濟穩定的大事,我們一定要全力支持。”

“為了加強溝通協調縣委辦決定,派李衛東同誌去協助薑縣長的工作組。”

李衛東!

趙紅星握筆的手微微一頓。

李衛東是縣委辦副主任,更是張書記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四十來歲,為人沉穩,手段老練,是張登和手裏最鋒利的一把刀。

這哪裏是協助,這分明是派了一個監軍過去!

張登和像是沒看到趙紅星的反應,自顧自地補充了一句:“最後再提一下江口鋼廠是我縣的經濟支柱,穩定壓倒一切。”

“調查工作嘛,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搞得人心惶惶影響了正常的生產經營。”

這番話,既是定調,也是施壓。

……

縣長辦公室裏,氣氛有些凝重。

薑若雲的手指夾著那份剛剛送達的紅頭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衛東……嗬來得真快。”

她將函件扔在桌上,抬頭看向林昭遠。

林昭遠剛剛將公園裏的驚險一幕,以及王德海藏有賬本副本的關鍵信息。

連同自己可能被盯梢的懷疑,言簡意賅地匯報完畢。

薑若雲聽完,沒有絲毫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