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別哭了。”顧淮景趕緊遞紙巾,手忙腳亂的,“再哭護士該以為我欺負你了。”
沈知念接過紙巾擦臉,吸了吸鼻子:“對了,那個視頻……刪了嗎?”
“刪了,周磊手機裏的備份也讓警察格式化了。”顧淮景想起這事就氣,“以後離顧亦琛那蠢貨遠點,腦子不好使還愛搞事。”
“知道了。”沈知念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麽,“你公司不是還有事嗎?項目黑料什麽的,你趕緊回去處理吧,不用在這陪我。”
“不急。”顧淮景往後靠了靠,長腿伸直,“公關部要是連這點事都搞不定,早該集體辭職了。”
他看著她,“你一個人在這行嗎?要不要叫張媽過來?”
“不用,我能行。”沈知念搖搖頭,“就是有點餓了,剛才護士說可以吃點清淡的。”
顧淮景立刻站起來:“我去給你買粥,醫院食堂的小米粥還不錯。”
“別去食堂了。”沈知念拉住他的袖子,“對麵巷子裏有家老字號,他們家的南瓜粥超好喝,就是有點遠……”
“不遠。”顧淮景笑著扯開她的手,“等著。”
他剛走到門口,就撞見羅毅拎著個保溫桶進來,差點撞個滿懷。
“顧總,我給沈小姐帶了點吃的。”羅毅舉了舉手裏的桶,“張媽熬的排骨粥,說補身體。”
沈知念眼睛一亮:“張媽來了?”
“沒,她在家給老爺子燉湯呢,讓我給您捎過來。”
羅毅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偷偷給顧淮景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有話要說。
顧淮景點點頭,對沈知念說:“你先吃,我跟羅毅出去說兩句話。”
兩人走到走廊盡頭,羅毅才壓低聲音:“顧總,周磊招了,說當年沈小姐坐牢的案子,他爸也摻了一腳,是收了沈聿的錢,偽造了證據。”
顧淮景的臉色瞬間沉下來:“證據呢?”
“警察正在查,估計明天就能有結果。”羅毅遞給他一份文件,“這是沈小姐當年的卷宗副本,我托人調出來的,你看看。”
顧淮景翻了兩頁,眉頭皺得死緊。
裏麵的證詞漏洞百出,當年的法官居然能判她有罪,這裏麵肯定有鬼。
“讓警察把沈聿也抓起來。”他把文件遞給羅毅,聲音冷冰冰的,“還有當年那個法官,一並查。”
“知道了。”羅毅剛要走,又被顧淮景叫住。
“對了,”顧淮景頓了頓,“給沈小姐找個好點的律師,等案子翻過來,就把她的案底銷了。”
羅毅愣了一下,突然笑了:“顧總,您這是……”
“少廢話,趕緊去辦。”顧淮景轉身往病房走,耳根卻悄悄紅了。
回到病房時,沈知念正捧著粥碗小口喝著,嘴角沾了點米粒,像隻偷吃東西的小倉鼠。
“張媽的手藝真好。”她抬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要不要也喝點?”
顧淮景接過粥碗時指尖蹭到她的手,跟過電似的。
他舀了一勺吹涼了喝,入口是綿密的米香混著排骨的鮮味,確實比外麵餐館的好吃。
“張媽熬粥總愛多放一把糯米,說這樣更稠。”
沈知念托著腮看他喝,自己也沒閑著,用勺子挖了塊排骨啃,“以前在顧家,她總偷偷給我留一碗,說我太瘦了。”
顧淮景抬眼看她,小姑娘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囤糧的小鬆鼠。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她,在顧家祠堂裏,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裙子,背挺得筆直,眼神裏全是戒備,跟現在這副樣子完全不一樣。
“你慢點吃,沒人搶。”他抽了張紙巾遞過去,順手擦掉她嘴角的醬汁。
沈知念被他碰得一僵,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臉騰地紅了:“我自己來。”
顧淮景沒再逗她,低頭繼續喝粥。
病房裏安安靜靜的,隻有勺子碰碗的輕響。
窗外的路燈亮了,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光帶。
“對了,”沈知念突然想起什麽,“我媽那邊……你幫我報平安了嗎?”
“報了,說你在朋友家借住幾天,讓她別擔心。”顧淮景放下空碗,“等這事了結,我陪你去接她。”
沈知念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手裏的勺子在粥碗裏攪來攪去,半天沒說話。
顧淮景看她這副樣子,以為她還在擔心什麽,主動開口:“你媽那邊要是問起我,就說是你朋友,到時候我去接她,保證嘴甜,不讓她起疑心。”
“誰讓你嘴甜了。”沈知念抬起頭,臉頰有點紅,“我媽那個人,就喜歡實在人,你別油嘴滑舌的。”
“行,聽你的。”
顧淮景笑了笑,拿起旁邊的蘋果開始削皮,動作算不上熟練,但也沒削到肉。
“你媽喜歡吃什麽?到時候我買點過去。”
“她喜歡吃草莓,就是現在不是應季的,有點貴。”
沈知念說著,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其實不用買那麽多東西,心意到了就行。”
“貴怕什麽。”顧淮景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插上牙簽遞給她,“隻要她老人家高興,再貴也值。”
沈知念接過蘋果,咬了一小塊,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裏散開。
她偷偷看了一眼顧淮景,他正低頭用紙巾擦手上的蘋果汁,側臉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不像平時那個冷冰冰的顧總,倒像是個普通的大男孩。
“那個……”沈知念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顧亦琛和周磊,會判多久啊?”
“顧亦琛是綁架未遂,加上之前那些破事,少說也得十年。”
顧淮景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周磊更嚴重,非法持有槍支,還想殺人,估計得無期。”
“這麽久啊……”沈知念有點驚訝,她雖然恨他們,但也沒想到會判這麽重。
“他們是罪有應得。”顧淮景的眼神冷了下來,“要是這次我們沒躲過去,現在躺在看守所裏的就是我們了。”
沈知念點點頭,沒再說話。
她知道顧淮景說得對,可心裏還是有點複雜。
病房裏安靜下來,隻有牆上的掛鍾在滴答滴答地響。
沈知念吃著蘋果,突然覺得有點困,打了個哈欠。
“困了?”顧淮景看她眼皮都快耷拉下來了,“困了就睡會兒,我在這兒守著。”
“不用,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沈知念搖搖頭,“這裏有護士呢,出不了事。”
“我不累。”顧淮景拿起旁邊的雜誌翻了翻,“我在這兒陪你,正好處理點公司的事。”
沈知念知道他是擔心自己,心裏有點暖,沒再推辭,往被子裏縮了縮,閉上眼睛。
沒過多久,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顧淮景放下雜誌,走到床邊,看著她熟睡的臉。
她的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什麽不好的夢。
他伸出手,輕輕撫平她皺著的眉頭,指尖傳來細膩的觸感,讓他心裏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