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膏抹上去有點涼，還帶著點刺痛。
沈知念疼得屏住呼吸，下意識地抓住了顧淮景的衣角。
他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她，眼神裏帶著點笑意：“這麽怕疼？”
“要你管！”沈知念瞪他一眼，想鬆開手，卻被他按住了。
“抓著吧，疼就捏一下。”他的聲音放軟了些，手上的動作更輕了。
沈知念愣了愣，看著他認真的側臉，突然覺得這場景有點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似的。
換完藥，顧淮景把紗布纏好，打了個漂亮的結。
沈知念看著那個結，有點驚訝：“你還會這個？”
“以前在國外留學，同學打球受傷，都是我幫忙處理的。”顧淮景把東西收拾好，“躺著吧，我去倒點水。”
沈知念看著他去倒水的背影，心裏有點亂。
她總覺得，顧淮景對她好像有點不一樣，但又說不上來哪裏不一樣。
“喝點水。”顧淮景把水杯遞給她，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兩人都頓了一下，迅速移開視線。
沈知念捧著水杯喝水，眼睛卻瞟到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想起一件事：“我想上廁所。”
顧淮景：“……”
他指了指牆角的移動馬桶：“用那個。”
沈知念的臉瞬間紅了：“我、我想下床去洗手間……”她不習慣用那個，總覺得怪怪的。
顧淮景皺了皺眉：“醫生說你最好別下床走動。”
“可是……”沈知念有點為難，總不能真的用那個吧。
顧淮景歎了口氣，彎腰把鞋拿過來放在她腳邊：“我扶你去。”
沈知念剛想拒絕，就被他打橫抱了起來。
她嚇得尖叫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顧淮景！你幹什麽！放我下來！”
“省點力氣。”
顧淮景低頭看她，呼吸灑在她臉上，帶著淡淡的薄荷味，“還是說，你想摔一跤，讓傷口裂開？”
沈知念被他堵得說不出話，隻能乖乖摟著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聽到他的心跳聲，砰砰的，還挺快。
到了洗手間門口，顧淮景把她放下來，扶著她站好：“進去吧，我在外麵等你。”
沈知念紅著臉點點頭，剛走兩步就差點摔倒，幸好顧淮景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慢點。”
“知道了。”沈知念有點狼狽地走進洗手間，關上門後靠在門上，心跳得飛快。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燙得厲害。
出來的時候，顧淮景還站在門口，看到她出來，自然地伸手扶住她的腰。
沈知念的身體僵了一下，沒說話。
回到**，沈知念覺得有點累，打了個哈欠。
顧淮景看了看時間：“困了就睡吧，我在旁邊守著。”
“不用，你回去吧。”沈知念搖搖頭，“這裏有護士。”
“護士哪有我靠譜。”顧淮景拉了把椅子坐在床邊，“睡吧，有事叫我。”
沈知念看著他，突然覺得有點安心。她閉上眼睛，沒多久就睡著了。
半夜，沈知念迷迷糊糊地醒了，想翻身卻覺得有點不舒服，睜眼一看，發現顧淮景趴在床邊睡著了，眉頭還皺著，像是在做什麽不好的夢。
她看著他眼下的烏青，心裏有點過意不去他肯定忙了一天，還得在這裏守著她。
沈知念小心翼翼地挪了挪，想把被子給他蓋點，卻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
顧淮景猛地醒了，看到她醒著，有點驚訝：“怎麽了？不舒服？”
“沒有。”沈知念搖搖頭，“你去沙發上睡吧，趴在這裏不舒服。”
顧淮景看了看沙發，又看了看她：“沒事，我不困。”
“你都打哈欠了。”沈知念指了指他的嘴，“快去睡，不然明天沒精神處理公司的事。”
顧淮景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走到沙發邊坐下，靠著沙發背閉上了眼睛。
沈知念看著他，心裏有點複雜。
她知道自己早晚要離開，可現在這樣，讓她有點動搖。
顧淮景對她很好，好到讓她覺得有點不真實。
“顧淮景。”沈知念突然開口。
“嗯？”顧淮景沒睜眼。
“等我傷好了，我們還是把協議撕了吧。”沈知念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顧淮景睜開眼睛，看著她，眼神有點深：“為什麽這麽急？”
“我就是想離開。”沈知念別過臉，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媽還在等我，我想早點接她走。”
顧淮景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知念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才聽到他說：“等你傷好了再說。”
沈知念點點頭，沒再說話。
兩人都沉默著，病房裏又恢複了安靜。
沈知念看著天花板，心裏亂糟糟的。
“別想太多了，睡吧。”顧淮景的聲音突然傳來，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
沈知念嗯了一聲，閉上眼睛，卻怎麽也睡不著。
耳朵尖支棱著，能聽見沙發那邊傳來的呼吸聲，均勻又沉穩，倒像是真睡熟了
。她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發呆，腦子裏亂糟糟的——一會兒是宋苑撒潑的嘴臉，一會兒是沈聿陰沉沉的聲音，最後總能繞到顧淮景身上。
這人明明冷冰冰的，偏生對她細致得過分。
剛才換藥時，指腹擦過她胳膊的觸感好像還留在皮膚上，有點燙。
“嘖。”沈知念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把臉埋進被子裏。
想這些幹啥，反正早晚要走的。
迷迷糊糊快睡著時，顧淮景的手機突然響了，在安靜的病房裏格外刺耳。
他猛地坐起來接電話，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什麽事？”
不知道那邊說了些什麽，他的眉頭瞬間皺緊，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沈知念壓低聲音：“我馬上過去，讓技術部撐住，別讓媒體嗅到風聲。”
掛了電話，他轉身拿外套，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怎麽了？”沈知念撐起上半身，有點擔心。
“公司有點事，我得回去處理。”顧淮景套上西裝外套，走到床邊看她，“我讓羅毅過來守著，有事給我打電話，別亂跑。”
“嗯。”沈知念點點頭。
剛躺平沒十分鍾，病房門被輕輕推開，沈知念以為是羅毅來了，隨口問：“這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