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念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感覺掌心的紅包都要被汗浸濕了。

顧淮景突然伸手蓋住她握著紅包的手,溫熱的掌心傳來輕輕一捏:“謝謝爺爺,我們一定把紅包花在刀刃上。”

老爺子滿意地點頭,又絮絮叨叨說起自己年輕時的羅曼史。

沈知念偷偷抽手,卻被顧淮景扣得更緊。

他垂眸給她夾了塊糖醋排骨,指腹不經意擦過她的指尖:“多吃點,看你瘦的。”

等老爺子終於被司機接走,沈知念像泄了氣的皮球癱在沙發上:“呼!終於走了……”

她突然鯉魚打挺坐直,湊到顧淮景麵前,“顧淮景,你真的怕紅色?”

顧淮景解領帶的動作僵了一下,領帶卡在喉結處,倒顯出幾分狼狽:“小時候的事,提它幹什麽?”

“所以你今天戴紅領帶……”

沈知念故意拖長音,盯著他泛紅的耳尖。

“不是因為我眼光好,是怕爺爺說你不配合演戲?”

“是為了配合你。”

顧淮景煩躁地扯下領帶,精準甩進茶幾上的果盤裏,橘子被砸得滾到地上。

“畢竟顧太太眼光獨特,非要選這麽‘喜慶’的顏色。”

他突然傾身逼近,雪鬆氣息裹著溫熱的呼吸撲在她臉上,“怎麽?感動了?”

沈知念被他逼得往後縮,後腰抵住沙發扶手,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誰、誰感動了!我看你就是怕爺爺念叨,找個借口罷了!”

她伸手去推他胸膛,卻被顧淮景反手握住手腕,按在沙發靠背上。

兩人的姿勢曖昧得要命,顧淮景低頭看著她,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沈知念,再嘴硬,信不信……”

“信不信什麽?”沈知念仰著脖子,臉頰燙得能煎蛋,“你還能吃了我?”

顧淮景盯著她發紅的嘴唇,喉結動了動,突然鬆開手坐直身子,抓起橘子剝起皮來:“幼稚。”

他把剝好的橘子塞進她手裏,汁水濺在她虎口,“吃橘子,敗敗火。”

沈知念咬著酸甜的橘子,看他耳尖還泛著紅,突然覺得這男人炸毛的樣子有點可愛。

顧淮景起身往樓上走,走到樓梯口又回頭,黑色西裝褲包裹的長腿倚著扶手:“明天周末,要不要去遊樂園?”

“遊樂園?”沈知念差點被橘子噎住。

“你不是最討厭人多的地方?上次商場周年慶,你在門口等我五分鍾就黑著臉打電話催。”

“是討厭。”顧淮景挑眉,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敲著欄杆,金屬手表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但有人上次喝醉酒,抱著我的腿哭得鼻涕一把淚,說從小隔著孤兒院的鐵欄杆,看別的小朋友坐旋轉木馬……”

“顧淮景!”沈知念抓起抱枕砸過去,“你居然記著這種事!”

顧淮景輕鬆接住抱枕,突然露出個壞笑:“明天十點,樓下見。穿平底鞋,別又像上次一樣扭到腳,還要我背。”

他說完,抱著抱枕慢悠悠地上了樓,留下沈知念在原地。

沈知念對著樓梯口的方向張牙舞爪了半天,直到確定顧淮景不會再出現,才一屁股坐回沙發上。

手裏的橘子突然變得索然無味,她盯著抱枕消失的方向,小聲嘀咕:“誰要你背……”

手機突然震動,是顧淮景發來的消息:【明早別吃太多,遊樂園門口有家網紅冰淇淋店。】

沈知念翻了個白眼,打字回複:【顧總什麽時候轉行當導遊了?】

對麵秒回:【再廢話,取消行程。】

她氣得差點把手機扔了,最後還是老老實實把消息置頂。

第二天早上,沈知念站在衣櫃前挑衣服挑了半小時。

原本想隨便套件T恤應付,結果鬼使神差地換上了那條米白色連衣裙——就是昨天顧淮景說襯膚色的那件。

臨出門前還對著鏡子塗了草莓味的潤唇膏,塗完又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嘟囔著“我這是幹什麽”,卻沒舍得擦掉。

顧淮景倚在車前等她,黑色襯衫領口微敞,袖口隨意卷起,手裏轉著車鑰匙。

看見她走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嘴角不自覺上揚:“知道穿裙子要配涼鞋了?”

“要你管!”沈知念哼了一聲,拉開車門坐進去,“不是說十點嗎?現在才九點四十!”

“怕某人磨磨蹭蹭。”顧淮景發動車子,突然伸手把她的安全帶拉過來扣好,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次,“係好,路上買早餐。”

沈知念被他突然靠近的動作弄得心跳漏了一拍,等反應過來時,顧淮景已經坐直身子,專心開車。

車載音響裏放著輕快的流行歌,她偷偷瞥了眼開車的男人,晨光透過車窗灑在他側臉,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車子在早餐攤前停下。

顧淮景剛要下車,被沈知念攔住:“我去買!你……你在車裏等著。”

她紅著臉跑下車,回來時手裏提著豆漿和油條,還有兩個肉包:“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都買了點。”

顧淮景看著她遞過來的早餐,眼神有些複雜,接過豆漿喝了一口:“下次不用買我的份。”

話是這麽說,卻把兩個肉包都拿過去,“油炸食品吃多了不好,我幫你解決。”

沈知念氣得直跺腳:“顧淮景!你這是搶食!”

到了遊樂園,門口已經排起長隊。

沈知念正發愁,顧淮景掏出手機不知給誰打了個電話,五分鍾後,工作人員就帶著他們走了VIP通道。

“顧淮景,你居然搞特殊!”沈知念瞪他。

“不想排隊就閉嘴。”

顧淮景把剛買的草莓發箍扣在她頭上,紅色的蝴蝶結顫巍巍地晃著。

“進去先玩什麽?過山車?”

沈知念臉瞬間白了:“不、不要!我要玩旋轉木馬!”

她想起昨晚顧淮景說的話,耳根發燙,又補充道,“就……就隨便玩玩!”

顧淮景看著她慌亂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笑,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好,先去旋轉木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