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沈知念挑眉，“顧總居然記得我愛吃什麽？”

“張媽說的。”顧淮景把醋碟推到她麵前，“多吃點，省得等會兒在老爺子麵前裝不下去。”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還有，把頭發紮起來，像個樣子。”

沈知念咬著吸管戳了戳碗裏的豆腐腦，故意把頭發散得更亂：“顧總這麽關心我，不如直接給我梳個頭？”

顧淮景翻報紙的手一頓，黑眸從紙頁上方斜睨過來：“信不信我現在就拿皮筋給你綁個衝天辮？”

話是這麽說，他卻起身走到她身後，手指穿過她的長發，動作生疏地把頭發攏到一側。

“鬆鬆垮垮像什麽話。”

沈知念被他弄癢了脖子，縮著肩膀要躲：“顧淮景！男女授受不親！”

“在老爺子眼裏，我們是夫妻。”

顧淮景扯過桌上的皮筋，笨拙地繞了兩圈，結果頭發揪得她直齜牙。

“別動，再動就成雞窩了。”

“那也比你綁的強！”沈知念搶過鏡子一照，馬尾歪得像被風吹散的鳥巢，氣得抓起皮筋要拆，“我自己來！”

正折騰著，門鈴突然響了。

顧淮景瞥了眼手表，臉色瞬間冷下來：“老爺子提前到了。”

他一把按住沈知念的手，“就這樣吧，看著挺……”

他皺著眉想形容詞，“挺隨性的。”

“隨性個鬼！”沈知念被他拽著往門口走，還不忘對著玄關鏡子整理衣服。

顧淮景順手把她翹起的衣領壓平，動作自然得像是習慣了。

老爺子拄著拐杖進門，目光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掃了一圈，笑得眼睛眯成縫。

“小兩口感情越來越好了？淮景，聽說你昨天在聚會上為念念出頭，幹得漂亮！”

顧淮景攬住沈知念的腰，語氣漫不經心：“自家太太，當然得護著。”

他指尖輕輕掐了掐她的腰，示意她配合。

沈知念立刻往他懷裏蹭了蹭，聲音甜得發膩：“還是老公最好了~昨天蘇蔓說那些話，我委屈得不行，要不是老公……”

她紅著眼眶抬頭看他，餘光瞥見顧淮景不自在地別開臉。

老爺子笑得直拍大腿：“好好好！快去吃飯，我都餓了！”

飯桌上，老爺子夾了個雞腿放進沈知念碗裏：“念念多吃點，太瘦了！淮景這小子要是欺負你，盡管和爺爺說！”

“爺爺您說什麽呢！”顧淮景往她碗裏又添了勺湯，“我疼她還來不及。”

他突然轉頭盯著沈知念，“對吧，老婆？”

沈知念被湯燙到舌頭，還得強裝笑意：“對！老公可疼我了，早上還幫我綁頭發呢！”

她故意晃了晃歪歪扭扭的馬尾。

老爺子笑得嗆到，顧淮景耳根發紅，咳嗽著給自己倒了杯茶：“吃飯還堵不住你的嘴？”

飯後，老爺子拉著沈知念聊天，說起顧淮景小時候的糗事。

“這小子啊，五歲還尿褲子，非要我抱著睡覺……”

“爺爺！”顧淮景從書房衝出來，耳尖通紅，“公司還有事，我得處理。”

老爺子拄著拐杖，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喲，說你兩句就害羞啦？當年你尿床的事兒，我還能說上三天三夜！”

沈知念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顧淮景狠狠瞪了她一眼，轉身就往書房走。

老爺子卻不打算輕易放過他，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淮景啊，爺爺今天來，是想和你商量商量顧家祠堂修繕的事兒……”

書房門被“砰”地關上，沈知念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去看看情況。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老爺子的聲音。

“你和念念到底怎麽回事？別以為爺爺老糊塗了，你們演戲的那些事兒，我心裏清楚著呢！”

沈知念心裏“咯噔”一下，手懸在門把手上遲遲沒敢動。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顧淮景悶聲悶氣地說：“爺爺，我們就是正常夫妻……”

“正常夫妻？”老爺子冷哼一聲。

“正常夫妻會連牽手都像在完成任務？你小子，別把感情當生意做！念念是個好姑娘，別辜負人家！”

沈知念的心跳突然加快，貼著門板屏住呼吸。

屋內安靜了片刻，就在她以為對話結束的時候，又聽見顧淮景低聲說：“爺爺，您不懂……”

“我不懂？”老爺子提高了音量，“我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都多！當年我和你奶奶……”

沈知念沒敢再聽下去，躡手躡腳地退了回來。

剛在客廳坐下，張媽端著水果盤過來，神秘兮兮地湊到她耳邊說：“少奶奶，我跟您說個秘密。”

“顧總小時候啊，最怕別人提他尿床的事兒，誰提跟誰急！剛才看他那耳朵紅的，哈哈……”

沈知念“噗嗤”一聲笑出來，拿了塊西瓜咬了一口。

正吃著，書房門開了，老爺子哼著小曲兒走了出來：“念念啊，爺爺先走了，你們小兩口好好相處！”

顧淮景黑著臉跟在後麵，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沈知念。

等老爺子的車開走，他立刻轉身往樓上走，卻被沈知念叫住：“顧總！”

顧淮景僵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耳朵還是紅的：“幹嘛？”

“原來顧總也有黑曆史啊！”沈知念晃著手裏的西瓜，笑得一臉壞相，“五歲還尿床，說出去怕是要跌破眾人眼鏡咯？”

“沈知念！”顧淮景咬牙切齒地說，“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扔出去！”

“威脅我？”沈知念挑眉，“那我明天就去公司，見人就說顧大總裁小時候……”

“你敢！”顧淮景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伸手要搶她手裏的西瓜。

兩人拉扯間，沈知念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後倒去。

顧淮景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撈進懷裏。

四目相對，氣氛突然變得微妙起來。

沈知念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前的溫度，還有急促的心跳聲。

顧淮景的喉結動了動，突然鬆開手，轉身就走：“無聊！”

沈知念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摸了摸發燙的臉頰，小聲嘀咕：“明明就很在意，還死鴨子嘴硬！”

晚上吃飯的時候，顧淮景全程低著頭扒飯，一句話都不說。

沈知念故意夾了塊紅燒肉放進他碗裏：“顧總，多吃點，別餓著~”

顧淮景手一抖，差點把碗摔了。

他瞪了沈知念一眼，悶聲說：“不用你假好心！”

“我這是尊老愛幼！”沈知念笑眯眯地說，“畢竟某人小時候……”

“沈知念！”顧淮景猛地抬頭，耳朵又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