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景把她輕輕放在診療**。

林敘僵硬地戴上手套,碘伏棉簽剛碰到傷口,沈知念就疼得倒抽冷氣。

一隻溫暖的手突然覆上她的眼睛,顧淮景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別看。”

“顧先生,男女授受不親。”林敘的語氣帶著刺。

“我和我老婆,不需要你教。”顧淮景連頭都沒抬,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滲出的淚。

處理完傷口,沈知念低頭係鞋帶時,林敘突然在身後開口:“你過得好嗎?”

“挺好的。”她扯出個笑,膝蓋的傷口在站起來時扯得生疼,差點讓她跌坐回去。

顧淮景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男人身上冷冽的雪鬆味裹著淡淡的硝煙氣息,撲麵而來,和記憶裏林敘身上清新的青草香截然不同。

林敘鏡片後的眼睛瞬間泛紅,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欲言又止。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憋出一句。

“你有什麽事可以找我,我……我現在在這家醫院工作,對各種病症都比較熟悉,要是你或者家裏人身體不舒服……”

“不用了。”顧淮景冷不丁插話,長臂直接攬住沈知念的腰,作勢就要往門外走。

沈知念被這突然的動作帶得踉蹌了一下,差點撞進男人懷裏。

“等等!”林敘突然拔高聲音,快步上前擋住兩人的去路。

他的目光掠過顧淮景環在沈知念腰間的手,又看向沈知念破碎的裙擺和隱隱滲血的膝蓋,眼眶更紅了。

“知念,你受傷了為什麽不告訴我?你看你這傷口,處理不好很容易感染的!還有你這衣服……”

說著,他就要伸手去扶沈知念。

顧淮景臉色瞬間沉下來,不動聲色地將沈知念往身後拉了拉,語氣冰冷:“林醫生,我太太的傷勢我自會處理。”

“太太?”林敘像是被燙到似的,猛地收回手,鏡片後的眼神滿是不可置信,“沈知念,你才剛出獄多久,怎麽就……”

“這是我的事。”沈知念打斷他,垂眸避開林敘震驚又痛心的目光。

那些被塵封的高中回憶突然翻湧上來,曾經那個總在籃球場邊等著她,給她遞水擦汗的少年,此刻眼裏卻隻剩下陌生的審視。

林敘張了張嘴,最終隻是顫抖著伸手,想幫沈知念整理弄亂的衣袖。

“不用你操心。”顧淮景再次截斷他的動作,語氣裏已經帶上了明顯的不耐煩。

他攬著沈知念側身繞過林敘,“沈知念,走了。”

沈知念被他拽著往前走,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林敘還站在原地,整個人看起來單薄又落寞。

她心裏突然泛起一絲酸澀,剛想開口說點什麽,就聽見顧淮景在耳邊咬牙切齒道:“再看,信不信我現在就親你?”

沈知念猛地轉過頭,臉頰瞬間燒了起來:“顧淮景,你能不能別這麽無賴!”

“無賴?”顧淮景挑眉,攬著她的手又緊了緊,“那也是對你無賴。”

說著,在路過護士站時,他還故意提高聲音,“護士,有輪椅嗎?我太太受傷走不了路。”

沈知念又羞又惱,伸手去掐他的腰:“顧淮景!我能走!”

“別動。”顧淮景按住她亂動的手,低頭在她耳邊低語,“再動,我不保證接下來會在醫院裏做什麽。”

沈知念瞬間僵住,乖乖地靠在他懷裏,任由他帶著自己。

隻是,她沒看到顧淮景眼底閃過的那抹占有欲,還有在他們身後,林敘握緊又鬆開的拳頭。

電梯裏,沈知念偷偷瞥顧淮景緊繃的側臉。

男人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大得嚇人。

“吃醋了?”她鬼使神差地開口,話一出口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顧淮景怎麽可能吃林敘的醋?他們不過是逢場作戲的假夫妻罷了。

“沈知念,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顧淮景突然俯身,溫熱的呼吸噴在她耳尖。

“在顧家大鬧一場,現在又想跟老情人舊情複燃?”

“我沒有!”沈知念急得眼眶發紅,膝蓋的傷口扯得生疼,“林敘就是我高中同學,我們早就沒關係了!”

顧淮景盯著她泛紅的眼睛,突然想起家宴上她舉著手機對峙顧亦琛時的模樣,明明渾身是刺,眼底卻藏著委屈。

他煩躁地鬆開手,電梯門正巧打開,冷氣湧進來吹散了兩人之間的曖昧氣息。

回到顧家老宅時,沈知念累得直接癱在沙發上。

水晶吊燈晃得她頭疼,後頸的紗布還在隱隱作痛。

顧淮景端著藥碗走進來,黑襯衫的袖口隨意卷起,露出小臂上冷白的皮膚。

“喝藥。”他把碗重重放在茶幾上,瓷碗和大理石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沈知念皺著鼻子看那碗黑漆漆的湯藥,聞著就泛苦。

“我不喝。”她往沙發裏縮了縮,“太苦了。”

“不喝?”顧淮景突然傾身壓過來,一隻手撐在她耳邊的沙發上,把她困在狹小的空間裏。

沈知念能清楚看見他睫毛投下的陰影,還有鼻尖上細小的汗珠。

“那我喂你?”

沈知念的臉“騰”地紅了,伸手就要搶藥碗,卻被顧淮景躲開。

男人端起碗,舀了一勺藥送到她嘴邊:“張嘴。”

“你、你怎麽跟喂小孩似的……”沈知念嘟囔著,還是乖乖張開嘴。

湯藥入口的瞬間,她皺著臉差點吐出來,苦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下一秒,唇上突然傳來柔軟的觸感。

顧淮景扣住她的後腦勺,舌尖撬開她的牙關,把嘴裏的藥渡進她口中。

沈知念腦子“嗡”地炸開,男人身上的雪鬆味混著藥香,把她整個人都包裹住。

“現在還苦嗎?”顧淮景鬆開她時,拇指輕輕擦過她紅腫的嘴唇。

沈知念呆愣愣地看著他,連耳尖都燒了起來。

她伸手推了推男人的胸膛:“顧淮景,你耍流氓!”

“耍流氓?”顧淮景輕笑一聲,突然把她整個人抱起來。

沈知念嚇得摟住他的脖子,聽見男人胸腔裏傳來低沉的震動:“那我再流氓一點?”

臥室的門被踹開的瞬間,沈知念突然想起昏迷的母親,還有沈聿那張陰惻惻的臉。

她猛地清醒過來,伸手抵住顧淮景的肩膀:“等等!我、我媽還在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