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什麽意思。”顧淮景避開她的目光。

“我隻是覺得,爺爺為了保護你,付出太多了,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體去扛。”

沈知念心裏一沉,她能感覺到,顧淮景的話裏帶著一絲埋怨。

自從老爺子立了遺囑,把大部分財產都留給她之後,顧淮景雖然沒說什麽,但偶爾會流露出一些不自在。

這次爺爺被氣病,他心裏的愧疚和壓力,似乎都轉化成了對這段關係的動搖。

“顧淮景,”沈知念輕聲說,“你是不是覺得,爺爺太偏向我了?”

顧淮景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爺爺偏向你,是因為你受了委屈。”

“可我有時候會想,我們之間的感情,是不是已經被這些財產、這些紛爭綁在一起了?”

“如果沒有爺爺的遺囑,沒有這些股份,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嗎?”

沈知念的心徹底涼了,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突然覺得很陌生。

“在你心裏,我們的感情就這麽脆弱嗎?”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們一起經曆了這麽多,難道在你看來,隻是因為爺爺的遺囑和股份?”

“我不是這個意思。”顧淮景想解釋,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開了,醫生走了出來。

“病人暫時脫離危險了,但情況還是不太樂觀,需要住院觀察,而且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兩人趕緊跟著醫生去病房。

老爺子躺在病**,還在昏睡,臉色依舊很差。

沈知念坐在床邊,看著老爺子蒼老的臉,心裏滿是心疼。

而顧淮景則站在窗邊,背對著她,兩人之間仿佛隔了一堵無形的牆。

接下來的幾天,沈知念和顧淮景輪流在醫院照顧老爺子。

兩人很少說話,就算說話,也隻是關於老爺子的病情,再也沒有了以前的親密。

隔閡就像藤蔓一樣,在兩人心裏悄悄滋長。

這天下午,沈知念正在病房裏給老爺子擦手,手機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走到走廊接起電話:“喂,您好。”

“請問是沈知念小姐嗎?”電話裏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

“我是,請問您是?”

“我叫肖寒月,是你之前在北市認識的設計師朋友啊,還記得我嗎?”

沈知念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了肖寒月——之前她去北市辦設計工作室,認識了同樣做設計的肖寒月,兩人聊得很投機,成了朋友。

“寒月?怎麽是你?你最近怎麽樣?”

“我挺好的!”肖寒月的聲音很開心。

“我最近正好要南下,去江城看看最近最時新的服裝款,順便跟幾個品牌談合作。”

“聽說你現在在江城發展得很好,我就想跟你聯係一下,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我們見個麵?”

沈知念心裏一動,這段時間因為家裏的事,她一直很壓抑,能和老朋友見見麵,或許能緩解一下心情。

“好啊,我正好也想你了。你什麽時候到江城?我去接你。”

“我明天下午到,不用麻煩你接我,我住的酒店離你公司不遠,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我們一起吃飯?”

“沒問題!”沈知念笑著說,“到時候我帶你去吃江城的特色菜。”

掛了電話,沈知念心裏稍微輕鬆了一些。

她轉頭看向病房,顧淮景正坐在床邊,看著老爺子,不知道在想什麽。

沈知念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淮景,我明天下午有個朋友要來江城,我想出去跟她見個麵,吃個飯。”

顧淮景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好,你去吧,這裏有我。”

看著他冷淡的樣子,沈知念心裏一陣失落,轉身走出了病房。

她不知道,這份突如其來的隔閡,什麽時候才能消除。

而肖寒月的到來,又會給她的生活帶來什麽變化。

第二天下午,沈知念提前從醫院離開,去了和肖寒月約定的餐廳。

肖寒月已經到了,穿著一身時尚的連衣裙,看到沈知念,立刻笑著站起來:“知念!好久不見!”

“寒月!”沈知念也笑了,走過去和她擁抱了一下,“你還是這麽漂亮!”

“你也一樣啊,越來越有氣質了!”肖寒月拉著她坐下。

“我這次來江城,一方麵是看服裝款,另一方麵也是想看看你。”

“之前在網上看到你的那些負麵新聞,我還擔心了好久,還好現在都澄清了。”

沈知念歎了口氣:“別提了,那段時間真是一言難盡。”

“我懂,豪門裏的是非就是多。”肖寒月拍了拍她的手。

“不過你也很厲害,能頂住這麽大的壓力,還把事業做得這麽好。對了,你先生呢?怎麽沒跟你一起來?”

提到顧淮景,沈知念的眼神暗了暗:“他在醫院照顧爺爺,爺爺最近身體不太好。”

肖寒月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打量著她的神色,輕聲問:“隻是照顧爺爺這麽簡單?我看你臉上都寫著‘不開心’呢,是不是跟你先生鬧矛盾了?”

沈知念愣了一下,沒想到被她一眼看穿,苦笑了一聲:“也不算鬧矛盾,就是……有點隔閡吧。”

“爺爺這次被氣病,他好像覺得跟我有點關係,說話做事都冷冷的,我們現在都沒什麽話聊。”

“我就知道。”肖寒月歎了口氣,“豪門夫妻哪有那麽容易,我爸媽就是這樣。”

“你爸媽?”沈知念好奇地問。

“是啊,我爸和庾衛安他爸是世交,我跟庾衛安從小就被定下婚約,說白了就是無感情聯姻。”

肖寒月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我們倆結婚三年,各玩各的,表麵上是恩愛夫妻,私下裏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沈知念驚呆了:“怎麽會這樣?那你……不難過嗎?”

“難過有什麽用?”肖寒月笑了笑。

“日子是自己過的,總不能一直揪著一點不開心不放。”

“感情這東西,本來就不是生活的全部,你要是把它看得太重,反而會委屈自己。”

她放下茶杯,握住沈知念的手:“知念,你太懂事了,什麽事都想著別人,卻忘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