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景歎了口氣,語氣帶著懊悔。

“都是我不好,後來總忙著工作,忽略了你的感受,連你生日都忘了兩次。”

這話讓沈知念心裏更不是滋味了,她別過臉。

“都說了別提以前了,你現在好好養傷才是正事。”

“好好好,不提了。”

顧淮景見她有點不高興,趕緊轉移話題。

“對了,你現在康複訓練做得怎麽樣了?林嶼陪你練嗎?”

“嗯,他每天都陪我練,醫生說恢複得比預期好。”

提到林嶼,沈知念的語氣柔和了不少。

“他還幫我查了好多康複的小技巧,比我自己都上心。”

顧淮景聽著,心裏酸酸的,但還是強裝笑臉:“他對你確實好,比我強多了。”

正說著,顧淮景突然“嘶”了一聲,捂著胳膊皺起眉。

“哎呀,剛才抬手想拿枕頭,好像扯到傷口了,有點疼。”

“怎麽這麽不小心!”沈知念趕緊幫他調整枕頭,又輕輕摸了摸他的胳膊,“是不是這裏疼?我幫你揉揉?”

顧淮景心裏一動,故意往她手邊湊了湊,聲音放得更軟:“嗯……就是這兒,稍微用點力就疼得厲害。”

沈知念隻好彎下腰,用指腹輕輕揉著他的胳膊,動作輕柔得像怕碰碎了什麽。

顧淮景能感覺到她指尖的溫度,還有她呼吸時拂過自己手臂的微風,心裏像揣了隻兔子,“怦怦”直跳。

他偷偷睜開眼,看著她認真的側臉,睫毛長長的,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還是和以前一樣好看。

“好點了嗎?”沈知念揉了一會兒,抬頭問他。

“好多了,還是你揉得舒服。”

顧淮景笑了笑,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曖昧。

“以前我打球崴了腳,也是你這麽幫我揉的,那時候你還說我笨,連走路都能崴到。”

這話一下子把沈知念拉回了大學時光,她手頓了頓,有點不自然地收回手。

“都多久前的事了,你還記得這麽清楚。”

“怎麽能不記得?”顧淮景坐起身一點,湊近了些。

“你對我好的每一件事,我都記在心裏……”

沈知念的臉頰有點發燙,趕緊別過臉:“別說這些了,都是過去的事了。”

她心裏有點亂,顧淮景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記憶的盒子,那些被遺忘的甜蜜瞬間,突然就湧了上來。

“可我沒忘啊。”顧淮景往前湊了湊,幾乎快貼到她的耳邊,聲音低沉又溫柔。

“知念,我知道我以前錯了,錯過了很多對你好的機會。現在我後悔了,能不能……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沈知念猛地站起身,後退了一步,和他拉開距離。

“顧淮景,你別這樣!我和林嶼隻是朋友,我也沒想過要和誰重新開始。”

“我知道你們是朋友,但我看得出來,你對我還有留戀,對不對?”

顧淮景也跟著站起來,伸手想去拉她的手。

“剛才你幫我揉胳膊的時候,眼神裏的擔心不是假的;我提起以前的事,你也沒有真的反感——”

“那是因為你救了我!我隻是感激你,不是別的!”

沈知念趕緊躲開他的手,語氣有點急。

“我現在隻想安安穩穩過日子,不想再談感情的事。”

“我可以等啊!”顧淮景不肯放棄,又往前追了一步。

“我不逼你馬上和我在一起,就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行不行?”

“我可以每天來陪你做康複訓練,給你送吃的,幫你打理家裏的事——隻要能讓我留在你身邊,我怎麽都願意。”

沈知念看著他滿眼的懇求,心裏像被什麽東西揪了一下。

畢竟是喜歡過那麽久的人,他眼底的後悔那麽真切,她實在狠不下心把話說死。

“顧淮景,你先好好養傷,別想這些有的沒的。感情的事,以後再說。”

這句話在顧淮景聽來,就是鬆口的信號。

他立刻點點頭:“好!我聽你的!我先養傷,等我好了,就天天陪著你!”

他說著,又試探著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那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沈知念的手縮了一下,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她心裏亂糟糟的,一方麵覺得不該給顧淮景希望,另一方麵,看著他受傷又懇切的樣子,實在沒法硬起心腸拒絕。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林嶼提著一個保溫桶走進來,看到兩人站得有點近,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我來送點湯,張姐說這個烏雞湯對恢複有好處,特意讓我給你和顧淮景都帶了點。”

沈知念趕緊往後退了兩步,拉開和顧淮景的距離,有點不自然地說:“你怎麽來了?不用上班嗎?”

“剛忙完,就順道過來了。”

林嶼把保溫桶放在桌上,打開蓋子,盛了一碗湯遞給顧淮景,“你剛受傷,多喝點補補。”

又盛了一碗遞給沈知念,“你也喝點,對腿恢複有好處。”

顧淮景接過湯,心裏有點不爽——林嶼來得真不是時候,但臉上還是得裝出感激的樣子。

“謝謝你啊,還特意跑一趟。”

“應該的,畢竟你救了知念。”

林嶼笑了笑,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沒再多說什麽,但眼神卻不自覺地在沈知念和顧淮景之間來回打量。

他剛才進門時,明顯感覺到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點微妙,隻是沒好意思點破。

沈知念喝著湯,感覺空氣有點尷尬,趕緊找話題。

“林嶼,你公司最近是不是很忙啊?總看到你加班。”

“還好,就是手上有個項目快到截止日期了。”林嶼點點頭。

“等忙完這個項目,我帶你去周邊玩兩天,散散心,醫生也說多出去走走對心情好。”

“好啊!”沈知念眼睛亮了亮,暫時忘了剛才的尷尬。

顧淮景看著兩人有說有笑的樣子,心裏酸溜溜的,忍不住插了句嘴。

“知念,等我傷好了,我也陪你去玩啊!我知道有個地方的民宿特別好,能看到星星,你以前不是總說想看星空嗎?”

“再說吧。”沈知念含糊地應了一聲,沒敢看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