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之前漏了一個小線，已經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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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這麽一說，尤裏頓時也注意到了——尼瑞斯黯青色長發間的兩隻尖耳朵，正在泛起粉紅色，而且越來越濃重，不一會兒就好像法師塔花園裏的蘋果一般了。
然而與此同時，暗夜精靈的麵色卻沒太大異常；不過眼神亂溜，十分局促。
兩個年輕人交換了一個促狹的微笑，還沒開口，對麵尼瑞斯已經撐不住了，惱火道：“哪兒有豔遇——我才不幹那種事！”
“好吧，沒有就沒有。” 查理笑嘻嘻地安撫。尤裏舒舒服服往椅子背裏kao去，雙手一抱，衝尼瑞斯咧嘴一樂，沒開口，但目光卻瞄著暗夜精靈。
尼瑞斯瞪了這兩人一眼。
查理轉開話題：“對了，你的通用語學得可真快。現在，基本上都能聽懂了吧？”
“嗯。”尼瑞斯低頭呷了口蘋果.汁，“不過也就是與人說話還行，大半都不會寫。”
暗夜精靈回答得很平靜，然而他.對麵的兩個年輕人卻詫異地發現，尼瑞斯的耳朵因為這個貌似普通的問題，竟然漲成了滴血般的紅通通！
他們這張桌子頓時陷入了一.片詭異而曖昧的靜默裏。查理努力憋著笑，到最後不得不朝牆壁別過臉去：“學會一種語言，最快的方式，就是與以之為母語的人戀愛。”尤裏讚同地點點頭，眨巴了一下眼，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期待模樣，直瞅著尼瑞斯。
暗夜精靈用力灌了兩大口蘋果汁：“喂，事情不是像.你們想的那樣……”
查理拖長了聲音：“哦——”
尼瑞斯忙忙解釋：“我隻是前段時間避風頭，閑著沒.事幹，所以才做了一筆小投資！”
尤裏斜挑起眉毛：“嗯，‘隻是’投資。”
暗夜精靈誇張地一攤手：“其實也不算投資……借錢.給他們救了一下急而已。”
“雪中送炭。”查理慢條斯理地點點頭，“我明白。”
尼瑞斯立即搶.白：“沒那回事！他們僅僅一時周轉不靈而已，我也有利息拿的！”
查理眼珠一轉：“他們怎麽會找你借錢？”
尼瑞斯盯了查理兩秒鍾，才不甘不願地開口：“因為琳達。”
“琳達？”查理轉向尤裏，“這是女孩的名字吧？”
“當然。”尤裏大力點頭。
靜默。
尼瑞斯的耳朵已經差不多恢複了原色，他無聲歎息：“她和我注定是不可能的。”
尤裏大為不解：“為什麽？”他朝港口比比：“你現在也沒什麽事了。”
暗夜精靈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握緊，緊成了拳頭：“壽命。”
尤裏一下子沉默了，而查理聳聳肩：“據我所知，半精靈還是挺多的。所以，這要看對誰而言了。對你而言的確很殘酷。不過對她而言……你要是不介意與一個中年婦女、一個老太婆朝夕相處，那又有什麽問題呢？”
“……”
“……”
……
這一頓飯尤裏胃口照舊很好，但查理還是覺出了一些不對。之後叫了馬車回去，兩人麵對麵坐在車廂裏，尤裏伸過腿，與查理的挨著一放，一路上卻沒說幾句話。
馬車馳過運河橋，進入法師區。從車窗裏望出去，運河水波光粼粼，映著金紅絢麗的晚霞，流光燦爛。尤裏扭頭看去，忽然微微一笑：“瞧，很漂亮。”
這家夥要是真開心，嘴角會直接咧到耳根下，整一個見牙不見眼。所以查理終於忍不住了，拿靴尖頂頂尤裏小腿：“你到底怎麽了？午飯的時候就怪怪的。”
尤裏探身朝查理伸出手：“我不是人，查查。”
說的什麽話！查理覺得自己理應大笑幾聲，但事實上，他怔了，茫然握住尤裏的手，還沒聽到回答，卻已經開始擔憂了：“什麽？”
尤裏拉過查理來，小心把查理擁入懷中。動作溫柔，聲音卻透著一種疲憊：“我的壽命也比你長不少。也幸虧是我。要是換成你，你……”
他說不下去了，揉揉查理的頭發。而查理慢慢摟住尤裏，也無法言語。
馬車軲轆轆行入法師區中心地帶。路旁綠蔭遮蔽，加上暮色迫近，光線一下子幽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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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回到住處沒多久，德亞親自過來叩響了房門。
“查理，我們的機會來了。”青年法師一進來就遞給查理一個羊皮卷，“這真是千載難逢——你們好好看看。”
“什麽？”查理一瞅見羊皮卷軸的式樣與其上的緞帶，就覺得似曾相識。好像是在幾個星期或者幾個月前曾經見過一回。“什麽好機會？”
德亞歉然道：“你自己看吧，上麵仔仔細細全寫著了——還有你，尤裏。特別是你，你也別忘了瞅瞅。我要去找培雷恩商量點事，這兩天還不安穩，我最好能趕在入夜前回來。這就先走了啊，回頭我們再聊。”
尤裏二丈和尚摸不到頭腦：“我？”德亞神秘一笑，沒有回答，腳步匆匆地去了。
查理解掉緞帶，劃開印泥，展平羊皮卷。“是征召令。”查理掃了一眼，把羊皮卷遞給尤裏看——他終於想起來了，以前在湖畔鎮，赫林迪斯給白鴿的，也是這個模樣的東西。
“討伐黑龍奈法裏奧斯？”尤裏興致缺缺，“為什麽德亞要我看這個？”
查理聳聳肩：“我也不清楚。等他回來問他吧。”邊說邊檢查了門窗，密密實實拉上窗簾。屋子裏一下子就黑了下來。查理凝神“查看”左近，見沒有異常，這才招呼尤裏，走進小書房，從土黃小腰包裏取出一張圖紙來。
尤裏放下羊皮卷去看查理手中的圖紙：“契約？”
“嗯。”查理緩緩頷首，“聶拉斯防你防得厲害，不過他似乎無意中辦了一件好事。”
“好事？”尤裏感到困惑，隨即他笑了：“噢，當然，我不討厭這個紀念品。畢竟，據說很久以前，高等精靈愛在婚禮上用這個。”
查理也笑了，不過手上沒停，又掏出自己的筆記，整卷兒打開來，找出其中兩張：“你上次不是說，你對法師們的攻擊更**了嗎？”他把筆記一左一右放在圖紙兩邊：“看，尤裏，這就是你我之間的聯接——深入到生命本質的聯結。”
尤裏一下子抓住了重點，他不敢置信道：“你是說……”
“是的。”查理指了指契約法陣上的中心部分，“看這裏，尤裏。這個結構，意味著‘無礙的徹底溝通’。高等精靈之間的個體差距很小，而且在遙遠的遠古年代，他們的階級就已經十分分明，彼此之間的通婚是令人側目的。所以，他們可以使用這個簡單的經典結構。也正是因為如此，那時候你才會骨頭疼……不管如何，今天，你我已經共享了彼此的一切，包括壽命。”
……
“這真是太棒了！”
“但是還是有個問題。”
“什麽？”
“巨龍的壽命很長——非常漫長。”
“是啊。”
“可是，過於漫長的生命並不是一件好事，心會蒼老，歲月會顯得緩慢，令人無法忍受……”
“咳……查查，與我在一起令你無法忍受？”
“嘿，不要偷換概念！”
“可是你不樂意！”
“活個七八十歲就夠了啊，運氣好有九十歲一百歲，那是長壽，幾百上千年，那就是漫長了！”
“……是我不好。”
“不，不是你的錯……好了好了，尤裏，聽著，我隻是一時無法接受。”
“哦。其實我也覺得不用活那麽久。不過，對我來說，這比注定看著你衰老死去好多了。”
“對我來說也是。我可不想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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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亞回來的時候，兩個年輕人已經用過晚飯了。
“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太危險了。”查理回答得簡短，“那條巨龍可是耐薩裏奧的兒子，一點也不好惹，比奧妮克希亞厲害多了。”
“沒錯，不過——”德亞俯身湊近查理，壓低了聲音：“不用擔心，這一次，我們主要負責黑石獸人。至於耐法裏奧斯，他歸我們的強援對付。”
查理微微詫異：“強援？對上黑龍奈法裏奧斯還能被稱為‘強’援的……”
——隻有另外四族的龍了！
然而青銅龍鎮守時光之穴拖不開身；綠龍引導著翡翠夢境，分身乏術，如今更是有了大麻煩；藍龍因為他們的王萎靡不振，集體避世隱居……
那麽剩下的，唯獨紅龍而已。
“你猜得沒錯。”德亞笑了，“羅寧你知道吧，他的事你也該聽說過一點？那一回，黑龍欠下的債，他們還沒討回來呢！”他說完又轉向尤裏：“那麽你呢，尤裏？你在軍部那邊的優勢這回可不能白白放過啊！”
“我？”尤裏十分不解。他當然會跟查理呆一塊兒，不過……“白白放過？”
“別裝了！”德亞眉毛一挑，“你的家庭教師——他是格雷森.沙東布瑞克公爵的父親，洛丹倫的大公。現在雖然不像以前了，但他畢竟曾經手握重兵，軍部一直希望得到他的幫助，隻可惜他自從流亡到暴風城，就心灰意冷了……”青年法師發現兩個年輕人lou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不由感到詫異：“哎，這麽多日子了，你們難道還沒打聽出來嗎？”
“我不驚訝……我早該想到的！”查理呻吟一聲，絕望地攤攤手，“這就是大法師閣下的交際範圍！”
……
“尤裏，你打算去嗎？”
尤裏詫異：“什麽？你怎麽會想到問這個？”他端詳了查理一下，玩笑道：“哦，查查，不要告訴我，你被德亞的熱情感染了。”
查理微笑搖頭：“沒有。我當然不喜歡打仗，然而你卻不用顧忌這一點。因為，說實話，回到貧瘠之地後，我們要麵對的處境，並不會比這場攻堅戰輕鬆多少——至少安多瑪斯和沙東布瑞克大公親手教出來的學生，對軍部而言十分珍貴；而荊齒城那邊，一切都要從頭開始。”
尤裏點點頭，然後他沉默了。
查理並不催促，隻是走過去，坐在尤裏那張沙發的扶手上。尤裏張開手臂，查理就順勢滑了下去。兩人偎在一起，靜靜地沒說話。。
良久以後，尤裏終於低低道：“查查，我的確想知道……到底是誰和誰把我生下來的，後來又怎麽會……顧不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