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博淡淡一笑,心裏早就有了打算。
“與其等他們出手,倒不如咱們主動出擊。”
“正好可以把下毒還有肚兜失竊之事,合並成一件事。”
洛寧歪著腦袋詢問:“這兩件事,怎麽才能變成一件事?”
程博一臉壞笑:“兩件事情發生的時間這麽接近,而且都在慈寧宮。要想讓人相信是同一人所為,並不難。”
“隻不過這件事情,不能由你開口。”
“咱們還需要另外找一個幫手。”
洛寧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下毒之人,就是偷竊之人!”
程博點點頭:“前有錦衣衛十三太保段勇,敗壞朝堂風氣。皇上對此等行徑,必然深惡痛絕。”
“一旦讓皇上相信了兩件事情,都是一個人所做。到時洛小姐不僅能全身而退,還會讓楊青,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兩人說話的時候,馬貴人也帶著自己做的糕點,親自前來慰問。
要知道洛寧,是後宮唯一的一個女護衛,還是皇上欽點,同時又是憐心等等師傅。
如今程博又與慈寧宮走得近,馬貴人沒有不來的道理。
雖然長公主不在,但馬貴人也不敢輕視洛寧,親自把糕點遞了過去。
洛寧歎了一聲道:“難得貴人有如此心意,在下實在是受之有愧。”
“說起來,之前湯藥被人下毒,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後怕不已。若不是程公公在,隻怕在下已經變成一具屍體。”
馬貴人當即道:“此賊膽大包天,但長公主乃是皇上親妹妹,自有上天庇佑。洛護衛與長公主殿下如此親近,自然也能得到上天的祝福。”
“卻不知道這下毒的人,究竟是誰呢?”
她的目光緩緩看向程博,知道當日程博在場,心中猜測,或許程博已經有了定論。
但程博卻沒有著急開口,反倒聽洛寧又接著說道。
“在下與程公公,暗中調查此事,倒是有了些眉目。”
“有這個膽子和手段的,除了淩香閣的楊青,還能是誰呢?”
馬貴人手裏的糕點啪嗒掉在地上,她望著程博:“真的是他?程公公當時也在場,可是當時就有了發現?”
程博輕歎一聲:“貴人所言極是,奴才平時最喜歡鑽研藥理,所以對湯藥的氣味尤其敏感。”
“湯藥被送上來的時候,奴才立刻就嗅出了湯藥的味道不對。多了一絲藥方上沒有的藥材。”
馬貴人緩緩點頭:“原來如此,後來怎麽樣了?”
洛寧便緊跟著說道:“此人在藥中下毒,已是可恨之極。然其竟是下流齷齪,竟還偷竊了在下的一條白色肚兜。”
馬貴人瞬間瞪大了眼睛:“竟然還有此等荒唐之事?”
程博無奈歎道:“奴才也沒想到,楊青居然還有這等嗜好。”
“以楊青的心性,隻怕盜竊肚兜,隻有兩種可能,一是自己使用,二是想要借此構陷慈寧宮。”
程博把兩件事情串在了一起,聽得馬貴人驚詫連連。
就在這個時候,洛寧掩麵哭泣道。
“不論是哪種可能,實在是令人難以啟齒。馬貴人,大家都是女人,你應該知道我心底的難處。”
“長公主殿下,昨日親自走了一趟淩香閣,想不到那條肚兜,當天就被人送了回來。”
洛寧愈發哭得傷心,連程博都感到意外,如此一個江湖豪俠,逢場作戲的能力,一點也不比官場那些老油條差。
隻怕連香妃都不會想到,她讓楊青把肚兜還回來。不僅沒有大事化小,反而讓洛寧抓住了尾巴。
馬貴人越聽越心驚,經曆了以往種種,她自己與香妃早就積怨。
福永之死,更是令她大徹大悟。
當即抱住了洛寧安慰道:“洛護衛莫要再哭了,楊青怎麽可以如此歹毒?”
“此等惡賊,天不容誅。他日若是有人想要借此生事,本宮絕不裝聾作啞。”
“一定會據實通稟聖上,不讓那些跳梁小醜繼續得意。”
宴會上,香妃果然提起了這件事情,想要逼迫皇上下旨調查。
馬貴人立刻想到了那一日,洛寧靠在她懷裏哭泣的模樣,還有程博的判斷。她知道,是時候站出來了。
這才走到皇上耳邊訴說了此事,引得皇上龍顏大怒,當即把楊青關進了西廠。
香貴妃經曆一場巨變,老皇帝的怒斥還回**在耳邊,整個人形容憔悴。
她望著正要同華貴妃一同離開的馬貴人,突然站了起來,朝著馬貴人喊道。
“站住,你剛剛到底跟皇上說了些什麽昏話?”
馬貴人停住腳,她轉頭,看了看眼眶發紅,全身發抖的香妃。
按照禮節先行了一禮,這才緩緩道。
“香妃姐姐,何必動這麽大的火氣?”
“妹妹也隻不過實話實說,怎敢欺皇上?”
“娘娘若是想知道,何不親自去問皇上?”
香妃眼前一黑,雙腳已經站不住,幸虧她的丫鬟素香及時攙扶。
“你……”
香妃瞪著馬貴人,你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怎麽也沒想到,以前小跟班,現在居然變得這麽神氣,膽敢堂而皇之與她叫板。
華貴妃淡淡一笑:“香妃妹妹,既然身體不好,還是快些回宮安歇吧,莫不要傷了身體。”
華貴妃最後這句關心,直接氣得香妃力竭。她抓著素香的衣角,讓她把自己扶回宮去。
等華貴妃回到春華殿之後,卸了妝容,在燭火前,再也沉不住氣,放聲大笑起來。
“這個賤人也有這一天。”
“痛快,真是痛快。”
她的目光轉向程博:“小程子,這可是你的安排。”
程博躬身道:“啟稟娘娘,奴才不敢貪功。”
“此乃洛小姐心思縝密,馬貴人仗義出手,又有皇上明斷。”
華貴妃卻是輕笑道:“在本宮麵前,也不肯說實話嗎?”
“不過今夜之後,楊青是再也爬不上來了,我倒要瞧瞧香妃今後,還怎麽神氣?”
“如此精妙的布局,背後沒人提前準備,本宮可不相信。”
華貴妃緩緩道:“馬貴人在皇上跟前,到底說了些什麽話?”
程博自然是知無不言,把事情經過一一說了一遍。
當然,其中他和洛寧太過親密的行為,自然是被他省略去了。
華貴妃聽完之後,撫掌輕笑。
“妙,妙得很呢。”
“能把這兩件事情變成一件事,更絕的是,讓馬貴人說出實情。”
“以往馬貴人與香妃走得極近,從她口中說出,皇上自然不會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