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的過去式
窗簾自顧自的化著這一季最流行的淡妝,不時的用眼睛瞟我兩眼。畫好眼線後,窗簾滿意的對著鏡子嘟了嘟她那圓潤的櫻桃小嘴。
“怎麽樣?你說我化這種妝子磊會喜歡嗎?”
我懶懶的點了點頭,放下了架在桌子上的雙腿,“他喜歡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化的妝。他要是敢不喜歡你我就幫你揍他!”
“葉子,有時候該溫柔點的。”
我照著鏡子捋了下頭發,“別磨蹭了,你家子磊還在樓下等著呢!”
“好了,走吧!”窗簾最後照了下鏡子,上前挽住了我的手,“跟我們吃完飯你要去哪啊?”
“很難說!有可能就繼續做你們的電燈泡!”
“喂,不會是真的吧?”
“怎麽不會是真的?你不是說過嗎?我隻是個瓦數不高的燈泡,應該不會……”
我不知道為什麽女生都像小孩子一樣喜歡肯德基,子磊還沒問我們要去哪,窗簾就嗲嗲的撒著嬌說,“我想爺爺了!”
子磊轉身征求我的意見,“葉子,你想吃什麽呢?”
“我啊?隨便什麽都行!”
子磊笑了笑,“要是每個女孩子都能和你一樣,那麽我們就會輕鬆一點了。”
我看著子磊,示意他能少說點,窗簾卻已經開口了,“要是大家都像葉子一樣,你們男的豈隻是輕鬆了一點點?簡直是輕鬆到了及至的。因為你們都可以直接出家了!”
子磊搓了搓鼻子,“好了好了,我錯了。以後不亂說了!去看爺爺吧!”
肯德基的東西,我隻吃雞米花,第一次吃漢堡的時候我就吐了,從此我就再也不肯嚐試。吃完雞米花我舔了舔手指,然後就看著他們邊喝可樂。
“葉子,要看電影嗎?”子磊抿了口咖啡問道。
“沒興趣!”
窗簾急急的撕著雞腿,含糊不清的說,“她其實是怕黑!”
我不說話,從外衣口袋裏掏出了520,抽出一支點燃吸了起來。
“女孩子不應該抽煙的!”
“沒有應不應該,我最討厭你們這樣說,什麽女孩子不應該?”我猛的吸了口520,然後掐掉煙頭,“好了,我該走了!”我起身走到窗簾身邊彎腰吻了吻她的臉,“寶貝,玩的開心!”
窗簾點著頭,“呆會兒見!”
出了肯德基我就去了北橋,除了過往的車輛,看不到行人。我想是入冬的原故吧!
我喜歡站在橋頭上仰望夜空,然後點上一支煙,一口一口的吸著,看著煙霧慢慢飄散,我有一種很釋然的感覺,仿佛那隨風飄散的就是我自己!我時常會這樣幻想,哪天我也會化成一道煙,然後就能去自己想去的任何地方,去看自己想念的任何一個人……
我一直都仰頭看著夜空,看到脖子都酸了,520也抽完了,但我不確定我是不是該回去了,因為窗簾還沒有打電話給我。
我依然站在橋頭上,低著頭盯著河裏的水,河裏是一片黑暗,什麽看不到。
我在想著,這樣的環境應該會勾起我的一些靈感吧!或許回去的時候就能在電腦上敲點東西出來了。
窗簾讓我去那家我們長去的餐廳等她,她說子磊已經到了。
我猶猶豫豫的說今天不想當電燈泡了,當了這麽久的燈泡我也累了,今天我給自己放假!
窗簾並不依我,軟磨硬泡的把我塞到了那家餐廳。
我跟子磊算是熟識了,但我們卻沒有獨處過,我和他麵對麵的坐著,我不知道該跟子磊說些什麽,所以我隻能不停的抽煙,子磊看著我,眼神似乎是憂鬱的。
“葉子,為什麽喜歡抽煙啊?”
“你不知道我他媽的是半個文人嗎?文人不吸煙怎麽會有靈感呢?”
“可是,也有很多文人是不吸煙的。”
“我不是文人,我他媽的隻是半個文人!文人和半個文人是不一樣的。”
子磊看著我,一臉認真的樣子,“我們是不是認識很久了?”
“不知道!”
“我總覺得我們認識很久了,比我認識窗簾還要久!”
“不知道!”
“葉子,你覺得我有可能會喜歡上你嗎?”
“不知道!有煙嗎?我的520又抽完了。”
“我不抽煙,但我可以去幫你買。”子磊說著就跑出去了,我攔都攔不住他,其實我是很想攔住他的,三年前我就想攔住他了,可我到現在仍然沒能攔住他!三年前,也是在這家餐廳,這個靠窗的位置,我的子磊也是這樣不顧我的阻攔,不顧一切的跑出去了,他是為了幫我買520的,我就坐在這裏看著他的背影,等著他回來,但他卻再也沒有回來過……後來是回來了,但他卻已經不是我的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子磊的背影,心疼的不知所措!我怕他會如三年前一樣,再也不回來了。
我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子磊回來了,他把520放在桌角,大口的喘著氣,“我好象以前有幫誰買過520哦!”
我假裝沒聽到他說的話,繼續抽煙,繼續等窗簾。
“要不我們先吃吧!”
“先來點喝的吧!我渴了!”
……
我用左手端著奶茶,子磊用右手端著咖啡。
“一切都好象發生過!”子磊皺著眉頭看我。
“秋天會回來嗎?”
“當然不會了,冬天過去就是春天了,來年的秋天是一個新季節的開始,時間是永遠都不會倒流的,世間的一切都不會倒流。對不起,讓你們久等了。”窗簾說著就坐到了子磊身邊,子磊看著我,我一臉釋然的笑,我想,窗簾給我的已經是最好的答案了。
我起身走到窗簾身邊,輕輕的吻了吻她的臉,“寶貝,你們慢慢吃,我先走了,呆會兒見!”
他們都沒有攔我,因為他們都知道我他媽的是半個文人。
到了北橋,站在橋頭上,仰頭看著天,秋天是不會回來了,那麽,下一個秋天的時候我能夠釋懷嗎?
或許我該重新去嚐試一下肯德基的漢堡,窗簾每次都吃的那麽香,應該也不會難吃到哪兒去吧!
我摸出口袋裏的520,仔細端詳著它,然後便把它投入了河中。我對著黑黝黝的河麵說,“520,你再也不能左右我了!”
突然覺得自己輕鬆了許多,我深吸了口空氣,回去的時候或許可以寫點什麽了!
灰牆
何越依在便利商店買了一袋紅燒牛肉方便麵,櫃台結賬時,不自覺地又想拿煙,但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買。單身寓所稀疏的燈影在夏夜充滿暖色的夕陽下顯得蕭索而淒涼。紅色無法染指這裏。踏上樓梯,有一隻流浪貓被驚動,而後又迅速隱去。扭開生鏽的把手,房裏一片漆黑。何越依熟練地關門,放好背包,順利走進廚房,毫無阻礙地扭燃天然氣。看著藍色的火焰點起,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何越依已經在這個城市徘徊了三個月,每日隻能靠賣畫生存。何越依幸運地想到,自己比起那些靠體力或是青春肉體的人,已經好了很多。雖然這種無業遊民的現狀時常讓她感到無所依靠和擔當,但是這種感覺是誕生在印象派作品中產生的美好幻覺和白日夢。何越依喜歡作家京極夏彥,確切的說,是喜歡京極堂身邊圍繞的三個死黨。何越依喜歡被朋友包圍,但諷刺的是,她沒有一個朋友。在這個城市裏,沒有這些所謂的死黨,每個人都在渴望對手的死亡和絕望。
何越依已經戒煙很久了,所以那天在馬路等綠燈時,旁邊傳來一股熟悉的煙味,何越依就變得很敏感。旁邊的女學生厭惡地捂住口鼻,何越依有些詫異,意識到自己原來也是這般討人厭煩。何越依轉過眼打量那個抽煙的人。不是紳士,也不是地痞。最後男人那雙幽冷的眼睛吸引了她。
“你是誰?”何越依不禁問出來。
“中學教師。”男人的聲音出奇的好聽。
男人同她一起過了馬路,很巧地又一前一後地走了很長一段路。等走到何越依賣畫的廣場時,男人叫住了她,“你抽煙嗎?”
何越依凝視了男人好一會,“這種搭訕方式對於中學老師是很失敗的。”我接過男人遞來的雜牌煙。
離學校放暑假還有幾天,廣場上的學生也變得多了起來,何越依每天都要畫到很晚,賴床成了遊人挖苦她的話題。遊人進了何越依的家,隨意煮了兩包方便麵,再搭配灌裝咖啡,再去叫何越依起床。
“誰讓你進來的?”
“連門都沒鎖,昨晚忙到幾點才睡的你?”遊人回頭,看見何越依睡眼惺忪地嵌在門口,“你看我還為你準備了方便麵。”
“咖啡,方便麵?遊人,隻有你這懶人才會搭配這種早飯。”
遊人笑了起來,弧度剛好,沒有偽裝。何越依看著這樣的笑容,突然發覺自己的偽善。她是何越依,從不與人聯係的何越依,從不依靠別人的何越依。
遊人完全打破了見麵時在何越依頭腦中留下的神秘印象。遊人在現在看來,簡單的就像一包糖。他從不在何越依家裏抽煙,隻會在廣場上碰見時叼一根紅塔山,像心事忡忡的白領一樣衝何越依打招呼。遊人在家裏笑的次數何越依也數不過來,完全不是離群索居的獨行者。
每每麵對在自己麵前暴露本性的遊人,何越依心裏就會突然閃過一絲冷冷的嘲弄,因為自己跟他比起來,才是真正演戲的角色。沒錯,何越依自始自終都沒有相信或是依賴過這個陌生又熟悉的男人,他身上的不確定因素太多,何越依像狼一樣謹慎,一隻離群的狼。
這樣麵帶無所謂的表情其實心裏複雜的接觸給何越依帶來的唯一收獲是,遊人有一個妻子,還有個兒子。得知這個消息的何越依還是出乎自己意料地發了好一會兒呆,等到顧客不耐煩的聲音響起,何越依才重新拿起畫筆。說到心裏,自己還是對遊人抱有一點希望。不過希望畢竟是希望,永遠無法成為現實。
後來,何越依開始對遊人三番五次的到訪感到厭煩,眼前的這個中學教師並不屬於自己,卻像屬於自己一樣拚命往裏送。何越依徹底對這種模糊的關係感到失望的是遊人妻子的到來。那個滿臉憂傷的女人抓著遊人兒子的小手攔住她回家的去路。
“拜托你,放過遊人,別再糾纏他了。”那人這樣說道,像極了肥皂劇的對白。
何越依隨即笑了笑,不打算理睬和解釋,顯出坦然的態度。
“究竟要怎樣你才肯罷手!錢嗎?好,我給你,這是三千!”女人的口氣讓原本不打算反擊的何越依開始惱火,“喂,大嬸,你要搞清楚一點,是你的男人成天沒事泡我家裏,主動的人是他,不是我。還有一點……”何越依走近了女人,“你以為你的男人是誰啊,隻不過是飯後茶前調侃的對象,別搞複雜了。”
那人聽候變得僵硬,周圍的人開始議論紛紛,小兒子也不安地哭起來,何越依看見這幅景象,惡作劇般的笑了起來。後來,遊人撥開人群走了進來,抱起兒子,熟練地安慰,拉起女人的手,恰當地低語。期間,遊人沒有看何越依一眼,而何越依一直看著遊人。等到人群散去,何越依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一直拿著的煙頭已經熄滅了。
第二天的晚上,遊人在何越依家門口站了很久才等到主人的歸來。何越依看了一眼遊人,沒有過多的驚訝,隻是淡淡說了一句,“進來吧。”遊人也沒有說什麽,跟著她進了房門。何越依在冰箱裏拿出咖啡時,遊人開口了,“我說,我們以後還是不要再見麵了。”何越依摳開易拉環,發出很大的聲響。
“遊人,我是你的情人嗎?”
遊人搖了搖頭。
“遊人,何必如此,認識我是你在先,離開我還是你在先。你以為你是誰啊?”何越依喝了一口咖啡,“其實你在外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不就是為了少惹麻煩,我不是你的麻煩,遊人。我們兩什麽都不是,連朋友也算不上,你不是很清楚嗎?”
“我知道。”
“你不知道。遊人,我告訴你,一直以來我都是一個人這麽過來的。我比你還要怕麻煩,所以,你是我的麻煩,隨便闖進別人的世界,隨意強迫別人接受自己,這就是你,遊人。你的出現與消失,對我而言,隻毫無意義,你太自私了,遊人。”
“何越依,你要說這件事很簡單的。”
等何越依反應過來時,已經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了,“別以為你有多了不起,你就滾進你的黑暗裏,永遠不要出來!”遊人說完,身影迅速消失掉。最後,何越依一個人喝掉了咖啡。
窗外傳來一聲巨響,不遠的廣場正在舉行演唱會,煙火綻開,恰好被何越依看見。她隻身下樓,聽見街上人群的歡呼聲,叫喊聲。何越依掏出一根紅塔山,氣流卷進眼裏,讓她也變得感傷或者是激動了起來。人群的歡呼聲終究隨著煙火的消失而結束,何越依扔掉煙頭,算是安慰的想到,在這個城市裏不光隻有她,還有很多獨立,而又渴望溫暖的人群存在。何越依突然笑了起來,仿佛看穿過很多次現實的眼睛,一直盯著最後一片煙花散去的方向,唱著:
這個城市的人都奔向
永遠的天堂
吉他,草莓,筆記
比不上精神的麻醉
快樂要與孤單隨行
圍巾,宵夜
沒有你,我一樣過的可以
奶昔,巧克力
沒有你,我一樣過的可以
火柴與柴火的逝水流年
什麽是似水流年?王小波說,似水流年就如一個人中了邪躺在河底,眼看潺潺流水,粼粼流光,落葉,浮木,玻璃瓶,一樣一樣從身上流過去。
我是火柴。這是我摘錄下來放在網上,因為我是王小波門下的走狗。有人說,隻是文字,就知我是媚眼流波間電閃雷鳴。
風情萬種又如何?我身高、學曆高、薪水高,可是我照樣擋不住時間的流逝,時時看著時光在頭頂,裹著兒時棒棒糖、腳踏車、積木以及青澀的青春……嚓的一聲過去了,盜用朱自清一句話,在我想抓住他們的時候,時間就在我抬手的瞬間流逝了。
於是,我整日落寞輾轉在網絡之間,以調侃萬物的姿態,在鄙俗的眼神裏顯露我的教養。我說,我要把生活活得像件藝術品,而藝術品的價值是時間的考驗,而不是靠雜人的口舌。我說,我不是沉默的大多數,所以我至少一些蛆活得有意義。……
這就是我。我以點燃生活為理由而生活,有什麽會活得痛快而有意義呢?
我是柴火。柴火的柴,火柴的火。
我知道我的開場白一定會惹怒很多人。比如柴靜的粉絲,比如某個叫火柴的家夥。可是那又如何?
我不比他們虛偽,也不比某人少喜歡王小波。在翻看論壇時,我就注意到這個叫火柴的姑娘,猜她就是個身高魁梧性格像男人的妞,可是她思想卻深刻,有著“直麵人生”的勇氣,我的ID就是為了與她打打擂台賽。
我說,我並不王小波差,甚至比他多,因為我就王少波。我也說,我不同意你寫的每一個字,但我誓死捍衛你寫字的權利。
我喜歡在網上爭鋒相對的血腥,沒有人傷亡,有的隻是內心的硬殼一點點的破碎,某些東西就開始趁機進入,治療心髒的那些毛病。
是的,我是心理醫生,一個也許被人說成,有心病的心理醫生,一個治療了數以百計的優秀心理醫生。
那個注冊為柴火的孩子,似乎衝我而來。他妙語連珠,偶爾還能刺痛我,直至我的內心,恍惚之間,我徒然有著“夢想照進現實”的快感,那是個奇怪的人,仿佛看穿了我“飛蛾撲火”的壯烈願景,想用他的激將法一點點的稀釋我滲透了搖滾糜爛的血液。
有天,我與他過招太久,感覺疲憊,轉過頭看見窗外眼光搖曳著十分妖嬈,忽然有著回到現實的願望。是的,我做宅女的時間太長太長,長到忘記了陽光的模樣,清風的腳步。
於是,我不顧對方死活,在論壇上速寫:立封ID,返人間。
我拍拍雙手,一腳踢掉開關,決定忘記所有有關網絡的一切,過上正常的生活。我打開手機,通告男友,一起去爬山吧。
不要懷疑,雖然我喜歡在虛擬世界裏討論生存的問題,但是現實生活中,我至少是需要活著的,不管是自己獨立的活,還是有個隨時可供使喚的男友。
我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依舊。奇怪的是,有種釋然的表情,是放下了什麽?還是領悟了什麽?好了,暫且不想。我從未覺得我如此想要回到有陽光的世界。
記得當時,想起了看過的一句話:人心是軟弱的,不可靠的。我曾發誓要刻苦銘心地記住許多事情,如今,這些記憶像是潮汐抹過的海灘,精致的砂器和昨天晚霞一起消失了。然後,對著湖麵靜默了很久,暗笑了許久,我似乎在肥皂泡泡裏清楚了生活的本質。也許是的,“我並不比湖中高聲大笑的潛水鳥更孤獨,我並不比瓦爾登湖更寂寞”,那些憂傷,那些惆悵,隻不過是當時年少的自己賦予青春的形式而已。
就像此時,我看她,那樣的虛弱,那樣的真誠,卻不能擁抱她。我們隻不過是賦予自己一個強製的愛情表象。我愛她,我把那些感情放在了我的心裏。我舔食著她的傷口,也要給自己的心療傷。我嚐試快樂或瘋狂,壓抑或直接,卻漣漣潰敗。一個拯救別人的人為何無法拯救的自己的心愛之人?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我決意用最特殊的方式來砸開她內心的防線。
重見光明第一個24小時,我需要記錄以此為證明。
這是什麽樣的感覺呢?有一半的時間,我用來回憶,回憶我的初戀。它就像風飄過帶著露珠的青草葉,清新卻有隔鋸齒的頁邊,又酸又甜,還帶著血腥味。完美是用來想象的,那個年華若水的年紀,我以為老天會安排一個男孩在等我,某一天,我們在一條林蔭大道上相遇了,然後一見如故,分別的時候,我送他一片葉子,葉子上有我寫的詩。他送給我了一枚扣子,是剛從他衣服上拔下來的。他把我送的葉子夾進了隨身攜帶的書裏,我把他的扣子用一根紅線穿起來,戴在我的脖子上,然後,我們麵帶微笑的向兩個不同的方向走去,並且約好了再見的日期。
再見就是不會再見,一切就在轉身時離開了,如同灰姑娘在最後過了12點又回到現實生活裏,恍然如夢。我隻是轉腳遇見了他,我的頭剛好可以放在他的肩窩裏,顛起腳剛好能親吻到他的嘴唇。我隻記得那個吻,在人來人往的地鐵口,我抬起頭,輕輕地親吻他的嘴唇,眩暈地墜入了幸福。可是,他也無法拯救我呢?我為自己搭建了一個圍城,隻為我保留了多少年的清白,無辜地奉送給了腳踏車;隻為熱烈地燃燒自己的感情,無奈給了謊言堆砌的虛榮。此刻,我需要他的懷抱,他的溫暖,溫潤我脆弱的內心。
是的。我勝利了。那傻妞終於覺得疲憊了,將一個網絡的世界改變得比現實世界殘酷百倍,是很容易讓一個對真實生活厭倦迷茫的人知途而返的。
有些喜悅,可仍有些惆悵。是拯救了一個人,還是我失去了一個隊友呢?
網絡在不停地稀釋這我的時間,我越來越覺得自己就是一根“柴火”,用有限的生命不停地不停地燃燒,期待多給世人一些溫暖。
可是自己呢?我該拯救世界,還是先拯救自己?
恩。火柴說,隻有自己的靈魂安妥了,才有真正意義上的快樂。原來,我做的不過是與她相同的事情,尋找快樂的生活。想到火柴,我開始眷念起她在網絡裏的好來,那樣的肆無忌憚,那樣的英勇不比,那樣的深邃逍遙,所有的頹靡隻不過因為想要更美好的生活。
既然我每時每刻都在說,生活,真實的就是美好的,那麽我也需要回到正常生活,先拯救自我。
第107天。距我上次踢掉開關關閉電腦日子共107天了。
我生活很好。很久沒有叫我“火柴”了,我的生活也不再是一擦就燃的爆裂,而是安靜平和世俗,卻現世繁華地溫暖。
每天,我躺在男友的懷抱中醒來,搶著廁所趕著上班,做著飯菜聽聽音樂,周日與朋友見麵聊聊家常,一切如夢境。
我知道了每天經過的路邊,最多最漂的叫雞蛋花;雨後的陽光照射下來,葉子是有光芒的,比花朵還美;同事的弟弟生了一對雙胞胎,特別可愛;給媽媽寄的披肩給爸爸寄的鞋子,他們都很喜歡……原來生活就是這樣的,在溫暖而隨意的空間裏渡過的,我的心滿滿的好安逸,連靈魂也覺得擲地有聲地妥當。
偶爾和男友說起文學談起王小波,徒然釋然,原來他的話裏有著更深的含義,在憤怒中有對生活滿腔的熱愛。原來,原來,他是懂得的。
我禁不住喃喃自語著:好懷念那個乖張的“柴火”,不是因為他,或許我還在那個虛擬的世界裏流連忘返,期待無法再現的平和。
看看一旁擁抱著自己的男友,腦海裏隻有四個字:現世安穩。
我回到了現實生活裏,仍舊做這心理醫生。令人驚奇的是,我的病人漸漸比以往康複的更快,他們似乎更信任我,更願意向我坦露他們心中的不安,他們說,我的身上總有著一股安詳的陽光,能照進他們的內心。
內心的改變是潛移默化的嗎?從我開始不再以激進的方式來求得病理解決時,而是用內心的溫暖與體貼他們,我感受著他們的頹廢蒼秀,體會他們的矜持落寞,從不去指責,而是用愉悅的感情去感染他們,告訴他們,世界是美好的。
是啊,這個世界真的很美好。我的女友不再隻麵對電腦,而是回到了我的懷抱,與我一起享受平淡但平庸的生活,一起逛街一起爬山,一起與周圍的人存在這個世界裏,安穩而快樂。
我們還會談談風月,再聊聊文學,她和我一樣喜歡王小波,喜歡王小波的那句話:似水流年就如一個人中了邪躺在河底,眼看潺潺流水,粼粼流光,落葉,浮木,玻璃瓶,一樣一樣從身上流過去。
隻不過,我們漸漸懂得——流水經過的地方就會有生活,生活流過後最重要的是留下快樂。
我是火柴。十年過去,我仍然喜歡這個稱呼,因為我認識過柴火,謝他讓我我擁有了現實生活的安穩,若詞雋永,似水流動的日子。
我是柴火。因為我是火柴的希望。無論是虛擬世界還是現實世界。我隻求我們的逝水年華在奔放勇猛之下有愛與溫暖。
竊聽
在最痛苦的時候,去回憶幸福的時光,不幸莫過於此。GG明知道理,卻又不由自主的陷入新的境地。看著一張張明亮的臉,笑容若春風,拂醉每一個可以瞥得見的人。
是黎明前的曙光,還是繼續在黑暗中煎熬?
GG無可奈何地趴在桌子上,眼睛失神的望向窗外的樹葉,葉子被風一吹,窸窸窣窣的,GG想起了巴老得《春天裏的秋天》,秋天?葉子搖搖欲墜的季節,經不起風吹的季節,天涼好個秋!天涼人也涼吧!經冬複立春,反反複複,還不是一樣啊?!
小鳥也是有選擇的,喜歡溫暖和煦的陽光,太陽都快落山了,你還出來幹嘛?一隻小鳥唧唧喳喳的叫聲,把陷入困頓的中得GG拉回了現實,GG睜大了眼出神得望著它,仿佛可以從它的身上吸收精華,注入活力。
“嘰嘰……”那不是大海的聲音,GG想,海是渾厚的,自然生成的力量,而小鳥的叫聲純潔的讓人感到快樂,興奮。
“嘰嘰……”有點像手機得響聲,手機,聲音和講電話的情景GG依然旋回在腦海。
“兩年後,我們會是什麽樣的?”GG惆悵的問,電話的那端,靜默,GG淡淡的笑。
“在你心裏,我是什麽?”那端終於發出了聲音。
“符號。”GG脫口而出。
“嗯?”
“你說的!誰都可以取代的符號……你是撒旦!”
“……找個男朋友吧。”
“不要!”
“找到了就不會這樣了。”
“我不要他們!”GG想哭。
“不要要求太高了!”
“……我現在不想談。”GG絕望,忽然感覺很無聊。
“不想?!那你跟我是怎麽一回事?!”
“嗬嗬……”GG幹笑,笑聲可以把心烤幹。
“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那邊或許生氣了,一句話凍結了一切,GG很想回到冰河時代,再也不要化開。
GG不甘心在教室裏觀看小鳥的快樂,於是抓起手機跑下樓去。
站在樹下,沿樹幹向上看,一直看到這可大樹的枝丫,樹梢,有種眩暈得感覺,比起從高處向下看,更能感覺到恐懼,源於她懷疑地心引力的可靠性。
陽光很好,溫和地從那些微微顫抖的葉子中間滲出來,GG拿出手機對準那些美好時光,“哢哢”拍了起來,而後對著手機裏的圖片“哈哈”笑了起來,春天的陽光真美,即便被收入手機,依然奪目。
“賢侄,先知後知。”
“我是後知後覺。”
GG很喜歡當初得那個感覺,那種朦朧的感覺。GG明白了,原來時間是個大磨盤,四季輪回,反反複複,生命便是磨盤裏的糧食,隨著磨盤的轉動而消損,直至磨成骨灰灑落下來,人們卻來不及唱曲挽歌就結束了。
原來“時間久了”,並不能夠說明什麽,想念依舊是想念。
鳥兒回巢了,我也該吃飯了,GG笑笑。
太陽落山了,寒氣逐加,GG感覺到了冷,於是把手插入口袋,與她擦肩而過的人們,一個個青春的臉上掛著明媚的笑,GG淡淡地笑唯獨她的眼裏藏著不為人知的哀傷,不是每個笑臉都是真實的反應,她在心裏察覺那一抹冷笑。
GG很滿意自己選的這個位置,幹淨,靠近窗戶,最重要的是她有足夠的空間來欣賞燈光與黑夜的鮮明反差。
“感冒了還去看演出,你這女人?!……笨的出奇啊……什麽……不行……在宿舍裏好好呆著……”GG被這粗魯不雅卻很溫馨的聲音吸引了,她抬起頭,盯著那個講電話的男生,忽然很羨慕那個未謀麵的女孩,因為有個人會因為疼惜她而罵她笨蛋。GG笑笑,出了神。
“要有禮貌,少說話都做事,別偷懶,能忍則忍。”GG第一次出去做事,聽到勸解,有點飄飄然了,隻會傻傻的笑,用沉默來表白。
……
“怎麽樣?”
“您說呢,大媽?不用誇我了,我知道自己很有禮貌。”GG自詡為自衛反擊戰。
“暈!”
原來我也曾笑靨如花,擁有過暈空的感覺,GG苦笑。
城市的燈光淡卻了滿夜星辰,自從來到這個城市,GG就沒有見過星星,天氣越來越冷,三月了,不該如此啊,大概是老天爺真讓冬天與夏天同居了,才會生出這麽個天氣,隻能這麽解釋了。
隻是,春天什麽時候來呢?
快了!GG嘟囔著,帶著些許嗔意。
“他們大概是看清你非人的本質了,還教學理念!中國什麽時候有牛郎是怎樣煉成的這門課了?!”GG憤怒得咆哮。
“他們氣我,你也氣我!”
GG忽然感覺到自己越來越喜歡傻笑,即使笑得很頭疼,即使心裏很痛苦,可是控製不住,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這似乎成了一個習慣,她把這稱為“青春期後期綜合症”。
“我們本是兩條互不相交的生命線,卻承認彼此得存在。我說,我們的肉體永不相見,我們得靈魂可以毫無諱言嗎?”
“當然可以嘍,”GG看不到他的臉,隻是不知道他的眼神是否也是如她一般哀怨,“平行線永不相交,距離不會變;相交線相交後卻會越走越遠。”從此以“兄弟”相稱,也不錯啊,GG笑笑,隻是眼淚,劃過臉頰,哭泣……微笑著,
GG一遍遍重複著,溫習著,用一把枷鎖把自己銬牢。
路的一旁是個健身部,露天的,春夏秋冬,一旦吃過晚飯,這裏就會陸陸續續的聚集很多人,老人、孩子來的尤其多,GG喜歡人多的地方,她喜歡聽人講話,參不參與無所謂。
雨洗過的天空格外晴,就像今夜。
GG凝視天空,這宇宙把自己覆蓋的這麽小,心裏總共巴掌大的那麽點空間,還滿滿地隻裝下一個人。她此時心裏沒東西,隻是靜靜的聽著孩子們的喊叫聲、歡呼聲。
孩子,GG很喜歡,那麽純潔的心靈可以裝的下整個世界,煩擾的、浮華的,因為在他們心裏對這個隻有一個印象:一個星球,一朵玫瑰花。
“廣場上人很多,就是沒有放大屏幕!”GG孩子氣的抱怨,無論有什麽事,GG都想與他分享,對他,GG百分之百的信賴。
“廣場上人多,能留個念想。”GG猜不出他的表情,但她很欣慰。
“這就象花一樣。如果你愛上了一朵生長在一顆星星上的花,那麽夜間,你看著天空就感到甜蜜愉快,所有的星星上,都好象開著花。”GG就是這樣的,經常對著電腦,看著他的消息發呆,要麽癡癡地笑,要麽眼淚流出眼眶,泄露她的哀傷。
隻是GG想聽的那句話,自始至終都沒有聽到,“我愛你”,甚至“我喜歡你”。
“最後一條,再發一條,我這人終生不娶!”
“你娶不娶不管我的事!家中紅旗不倒,外麵彩旗飄飄就是你的未來,你不娶才怪!!”GG也被激怒了,很痛快的倒出了這些話,卻不知道傷人有多深,彼此不懂得,就像GG一直都不明白他的心思是什麽樣的一樣。
空氣中的濕度驟增,風呼呼的刮著,天變的更黑更暗,讓人覺得很壓抑,GG感覺到了一絲涼意,又要下雨了吧,GG注視著路上匆忙的行人,發燙的臉頰被水汽潤濕得冰涼。
GG喜歡這樣的天氣,源於內心的燥熱,她以為這樣的風就可以使人從內到外冷靜起來。
GG的心讓她自己不安起來,要的結果是怎樣的?她不知道。
“我不喜歡你,半點都沒有。”GG苦笑。
GG的心木了,似是被這風吹的,眼淚就像荷葉上的雨滴,積蓄了力量,劃過臉頰……
繁華不過一掬沙
在那個不算陌生的城市,曾有過一抹溫暖鮮亮的光吸引著我。
因為這抹光亮,我可以不在乎那個城市的擁擠、冷漠、還有許多看見的看不見的虛假。因為整個城市,對我而言都是灰暗的,唯一的光源,就是齊延。
可惜,這些都隻是曾經。
2006年的夏天,廣州的空氣悶熱、潮濕、混雜著各異的汗水味道。
我穿過層層人群,離得很遠就到處張望,出站口,會有一個人在那裏等待我。淺綠色的T恤,淡藍牛仔褲,還有白色的帆布鞋,齊延站在那裏,跟我第一次見到他一樣的美好。我跑過去,不叫他的名字,隻是說:嘿!
然後我們都微笑了,凝視彼此的眼睛,那一刻,我們之間沒有一絲距離。
看,我們走在一起。我穿粉色的T恤,藍色的牛仔褲,白色球鞋。我們多麽相配,又多麽普通,在廣州人潮洶湧的大街上,我們隻是甜蜜卻又平凡的一對。
齊延帶我去坐地鐵。白色幹淨的地鐵裏,我們肩並肩地坐著。我挽著他的胳膊,他輕輕捏著我的手。對麵的大嬸一直盯著我們瞧,眼裏似乎有絲不屑。我看了看她,接著把腦袋靠在了他的肩上。
瞧,那時的我們,愛得直接,愛得毫無掩飾。
齊延說,想不想在廣州留下一個難以忘記的記憶。
於是我們半夜12點的時候,跑到人來人往的廣州站前。奔跑著,打鬧著,留下一路追逐的笑聲。我們在黑暗的角落裏擁吻。我說我走不動了,他便蹲下來,拍拍背,說,來。
齊延還說,我就這樣背著你,走一輩子。
午夜的廣州街頭,沒有行人。
街燈拉出長長的影子。
我摟著他的脖子,恍惚間覺得我擁有了全世界。
直到現在,回憶起當時的種種,我還是忍不住微微揚起嘴角。
那時居然從沒想過,齊延的身邊換了另一個女孩,走在熱鬧的廣州街頭,別人看起來,也很相配,他們也是人潮中甜蜜而平凡的一對。
瞧,這世界,就是這樣現實絕對。
沒有誰離不開誰。誰少了誰,都還能換一種方式生活下去。
七年後,我獨自走在繁華的廣州街口。
每一個陌生而熟悉的場景,都牽動一段早已塵封的記憶。
這個城市不屬於我,但我曾經向往過它。
可是現在,我隻是一個孤零零的過客。
齊延以前說過,以後我們在廣州,好好生活,買房買車,結婚生孩子。
原來我們有過這樣的承諾,要一起,過一輩子。
我貪戀那樣的溫暖,有一個人可以依靠。於是我努力朝著那光亮前行,從未懷疑過,我的人生,將會和齊延一路相隨。
我們愛得絢爛的時候,應了那句話,相思成疾。我到廣州看他,剛剛回了北京兩天,他就忍不住買了火車票又來找我。那時候,幾個小時內沒有齊延的短信我就心裏發慌,我看不見他摸不著他,但我想要感覺到他,好像他時刻在我身邊。
我們相隔千裏,但還是始終如一。
我從來不要齊延送我去車站,因為我一看到他失落中夾雜著舍不得的眼神,我幾乎就要窒息。
有一次我在考試,剛考完開了手機發現齊延的短信寫著他在樓下。
我驚慌失措,還以為他故意逗著我玩。電話撥過去,齊延說,來吧,我在你們學校的那個涼亭那等你呢。我邊跟他說話,邊將信將疑地朝涼亭那走過去,遠遠地就看到那個高高的身影。
那個時候,我隻知道哭,一直到齊延把我緊緊抱在懷裏,不停地說,寶貝別哭,我以後不嚇你了。
和齊延一塊吃飯的時候,他總是先讓我使勁吃。我們一起吃蝦,他把蝦都剝了,隻把蝦肉放在我碗裏。我喜歡吃糖炒栗子,齊延就買來,一顆一顆地給我剝。
還有一次我手指發炎了,不能沾水。齊延跑到我家,仔仔細細地給我洗頭發。那個時候我就對自己說,就是齊延了,這輩子,我就跟著他了。
我以為,齊延和我一樣,愛對方勝過愛自己。
可我現在才知道,永遠不能長期地眷戀一個人,也許你還在眷戀他的時候,他的身邊早已經有了另一個人。
那樣的心痛,無法言說。
他說過他愛你,其實也不過如此,能有多愛呢。也許分手不到兩個月,他又擁著另一個女孩,說著對你說過的情話。、
齊延說了無數次他愛我,其實又有多愛呢。
到最後,他還是把我放下來,讓我一個人,走完我剩下的路。
他說的一輩子,也不過隻有三年而已。
我有一雙大眼睛,我總是睜著它看著周圍的一切。
可大眼睛又怎樣,我看不清人們麵孔後麵的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我看不出來齊延的心裏在想些什麽,我看不出來我和齊延的未來會是這樣。
我和齊延在一起的時候並沒有很多話。我們牽著手走過很多地方,隻是靜靜地相擁,靜靜地親吻。齊延總散發著一種魔力的氣息,無條件地吸引著我朝他的身邊靠攏。像最初,簡單地相愛,多好。
到了後來,我們每天說著不同的情話,漸漸地,情話開始潮濕,諾言開始飄渺,謊言、欺瞞、言不由衷開始滋生。也許我們都厭倦了相互假裝,假裝我們還是最初那樣。兩顆心都已經迷惑,也明白怎麽說都沒有救。
也許我們都沒有料到,到了最後,兩個相愛的人,都在等對方先說分開的理由。
我說,齊延,我累了,我們分手吧。
齊延先是沉默,他以為我隻是說說而已。他也許在想,我隻是在發脾氣,過不了幾天,我還會心軟,還和以前一樣,無條件地回到他身邊。
我對自己說,給齊延三天,就三天。
三天內他不挽留我,我就再也不回到他身邊了。
第三天的時候,我看著靜悄悄的手機,絕望地流淚。同一時間,我的心開始堅硬。
一個星期後,齊延瘋狂地給我打電話,反反複複地說著我們的過往。
他說,你舍得嗎,你真的舍得嗎?
我閉上眼睛,輕輕按掉電話,沒有流淚。
齊延,我還愛你,隻是不能和以前一樣了。
我們都累了,我也知道,我們都沒辦法往回走。
所以我選擇了先離開,我不願有一天從你的口中聽到你說,我們分手。
一天, 兩天,一周,兩周,一個月……
快要兩個月的時候,齊延給我發了一條短信。
他說,有另一個女孩,她很好,她的生日是7月8號。
深夜,我握著手機,淚已決堤。
我的生日是7月7號,齊延,你是在懲罰我嗎?在我每一個生日快要結束的午夜,都要想起,現在的你,會在第一時間祝福另一個女孩,那一整天,她都擁有你陪著她慶生。
後來的日子,我總在夢中記起齊延的臉,記起我們刻骨銘心的回憶。醒來時,卻總黯然神傷。原來我們的日子,隻是夢一場。
齊延,我很眷戀你,可我不能告訴你,不能再找你,不能再理直氣壯地愛你。
我從光明正大地愛你,變成了卑微地偷偷想念。
我們之間的愛情開得最絢爛的時候,如煙火滿天,如驚世容顏。
齊延對於我,像是一株彼岸花。
絕望的美麗滲透著說不清的哀傷。愛他,卻又無法愛他。他曾充滿魔力地吸引著我,**著我,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亮,風景。但對他的愛灼痛了我自己,我隻能選擇離開。
彼岸花,代表分離。
愈愛愈遠。
就如今日,我不知自己為什麽要來到廣州。
離開齊延之後,廣州對於我像是一場夢魘。
也許我們總是在念念不忘的過程裏,忘記了我們想要記得的事。
又會在拚命忘記的過程裏,不經意想起不願想起的那個人。
齊延,我在這裏,這是你的城市。
可我已經找不到你的痕跡了。
我們留在這裏的過往,已經被時間慢慢抹去。才發現,我們已經分開這麽久了。
我為什麽還背得出你的電話號碼,還記得你的生日,還清楚地知道你愛吃的東西,愛穿的衣服款式,你喜歡聽的歌,你喜歡玩的遊戲……
齊延,對不起,我還是跟以前一樣地口是心非。明明答應了不再愛你,可我還是忍不住思念你。
這個街口,記得嗎?我們坐在麥當勞的落地玻璃後麵看過往的行人,吃同一杯冰淇淋。你還買了一件粉色的T恤送給我,我一直留著,隻是再沒有穿過。
現在我站在這裏,炎熱的天氣,灼人的日光曬著我的臉。
廣州一直都這麽熱,可我站在這裏,專注地,目不轉睛地看著路旁的人在作沙畫。
金色的沙子,緩緩下落,鋪開,擴散。
偶爾間,從指縫中溜走。
我看著那副沙畫漸漸成型,是一尊佛像,美麗,神聖,不可方物。
完成的那一刻,作者露出舒心的笑容。而周圍的看客,也都不約而同地讚歎微笑。
盛開到凋零,不過彈指一間。
剛剛完成的沙畫,被作者用刷子輕輕一拂,刹那間消失。
原本的美麗,隻不過是一盤散沙。
我想起我和齊延的愛情,從相識到相知,從相知到相愛,再從相愛到分開。
愛得最繁華的時候,我選擇了毀滅它。
不管有多少的回憶,不管有多美的經曆,不管我們曾經愛得多麽感天動地,也不過是生命軸線中短短的一段,是垂暮時閃過腦海的一幅畫麵。
繁華不過一掬沙。
刹那間,我淚流滿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