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笙按下電腦關機鍵那一瞬,整顆心從死水般的平靜中,逐漸開始崩塌。

能同孟言京離婚,確實是她心中所想。

可回想起他求著自己離婚,是真為了孟幼悅時,夏笙試問自己是不好受的。

她不是後悔,也不是矯情。

是那些困守在心底太久的情緒,想要爆發而已。

從金貿離開,她打車去了一間一直很想去的小酒吧。

路上,孟言京給她發短信,【今晚還回去嗎?】

夏笙靠在車窗旁,看著被霓虹照得忽明忽暗的屏幕。

想笑,胸腔卻哽咽至極。

是什麽讓孟言京,總能這般心安理得的惺惺作態?

是她那浪費了十年光陰,都不值得被愛的愛嗎。

夏笙沒回複。

點開他的聊天設置,改為免擾。

她不會再愛他了。

——

安靜的吧台上,隻有夏笙一人。

她點了一杯特調,靜靜品嚐。

梁詩晴打來過一通語言通話,夏笙笑著接了。

但她沒說孟言京求著她離婚的事。

她怕一不小心控製不住情緒,梁詩晴會為她難過很久。

“夏秘書?”

隻是在調到第N杯的時候,夏笙倏地感到背後被人碰了一下。

她速度回頭,整個人從高腳凳上下來。

鄭智洲似笑非笑地站在她身後,像看了她很久的樣子。

“鄭先生?”

夏笙微醺著漂亮的臉兒,認出人。

那戒備的心,一下子提起。

鄭智洲在海市給她的印象很不好。

“原來夏秘書還記得我,真是榮幸。”

鄭智洲擒著抹陰晦的笑,上下打量正獨自一人的夏笙。

餘光往後,瞥向抵在她手指邊處的酒杯。

一個多月不見,她愈發清純迷人。

尤其是在這種燈紅酒綠的氛圍下,那眉眼裏染上的酒意,就更添了幾分不為人知的風情。

煙粉色的雪紡襯衫,襯得整個人嬌羞嫵媚,衣角垂落束著不那盈一握的細腰,刺激著男人欲熱的眼球。

“上回說你不能喝酒,原來是隻能偷偷一個人喝。”

鄭智洲是算舊賬的口吻。

夏笙沒想要得罪人。

畢竟嚴格來說,鄭智洲也算是周氏的合作方,即便現在不是在工作的範圍內。

“鄭先生有什麽事嗎?”

夏笙定了定心神反問,擺出疏離的態度。

鄭智洲撫了下眉毛,腳下步子靠近,“沒什麽,就是偶遇上了,想同夏秘書把上次沒喝完的那杯酒補上。”

男人身上刺鼻的古龍香襲來,令夏笙排斥,“鄭先生真是抱歉,酒我喝完了,不奉陪。”

說完,夏笙拿上手包想付款。

指尖的邊動作卻被鄭智洲攔下。

他手骨用勁,壓著夏笙想要撤離開吧台上的手,“夏秘書就這麽不給麵子?”

“鄭先生,我不是陪酒的。”

夏笙強硬著拒口氣絕。

周晏臣對她說過,在他身邊做事,不用怕得罪人,不舒服就可以拒絕。

“嗬。”

鄭智洲不以為然地哼了笑,“你陪著出來,不就是個陪酒的嗎,怎麽,看人陪?”

鄭智洲視線逼仄,磨礪著女孩那雪白的手背,口無遮攔地侮辱,“是隻能陪周晏臣,還是說隻陪給得起的男人?”

啪——

鄭智洲舌尖頂了頂發疼的唇腮,臉偏向一邊。

夏笙趁機抽回手,輕喘,“請你嘴巴放幹淨的。”

“賤人,敬酒不吃吃罰酒。”

鄭智洲惱羞成怒,正要抓起吧台上的酒灌向夏笙時,卻發現抓空。

下秒,酒水卻從他頭頂蔓延而下。

“MD,誰啊?”

鄭智洲甩開夏笙的手,怒氣衝衝回頭。

而本就有些醉意上頭的夏笙,被他一搪,身子不穩地側向一邊。

好不容易撐住身後的椅子,低頭眨眼的瞬間,視線裏是一雙做工奢華的黑色綁帶皮鞋。

看著,有些熟悉。

緊跟隨後,是側邊的爭吵聲,玻璃碎片聲,還有吃痛聲.....

全麵席卷而來時,夏笙想清醒去看,耳朵卻被一隻幹燥溫熱的大手,緊緊覆蓋。

“誰,你這個地盤上的主人。”

林盛直接硬控了幾招,就把鄭智洲整個人嗯趴在一旁的卡座上。

鄭智洲被揍得發蒙,想張嘴回罵。

可定睛看清周晏臣那張絕對輕蔑的臉時,整個人便認慫得抖得不像話。

“周...周董?”

“還想繼續喝嗎?”

周晏臣冰冷的視線,從鄭智洲身上狠刮了一下,音色更是地獄般幽冷。

鄭智洲哪裏還有剛剛的囂張勁,立馬屈服,“不喝了,不喝了,我隻是同夏秘書開玩....啊.....”

林盛箍緊他的脖頸,“開玩笑得分對象,鄭先生別忘了。”

“不忘,不會忘了,林助理。”

一個助理,能毫不避忌地對一方集團的公子下手,鄭智洲這會的色膽算也是徹底破滅了。

“那你呢?”

男人溫聲,切換音調。

夏笙木楞抬頭,上方是周晏臣傾瀉而來的目光。

清冷,卻帶著不為人知的灼燙。

他的手沒有移開。

像在幫她隔絕掉那些無需理會的吵鬧,又像在憐惜捧著她柔弱不堪的脆弱。

女孩兒的眼尾,紅紅的。

周晏臣心揪緊過一分。

順勢而下,那手背被擰得生紅。

是鄭智洲剛剛的傑作。

“還喝嗎?”

自她離開金貿那刻起,周晏臣的車子,便一直在後麵跟著。

他同林盛進店,夏笙也不知道。

女孩兒蒙了蒙腦袋,不知是看到周晏臣很安心,還是真的酒意上了頭。

她倏地露出漂亮的梨渦點頭,就在周晏臣的手心裏,甜甜一語,“想喝。”

隨之,又迷迷瞪瞪扒拉下周晏臣一隻手,轉頭抬手指,指那酒櫃架上,“我還要一瓶那個白白的,甜甜的。”

“給她拿一瓶。”

周晏臣不了解她今晚為何要獨自出來喝酒,隻是縱容般地幫她開口。

“是,周先生。”

這間酒吧的老板同周晏臣有來往,店員都認識他。

所以在林盛教訓鄭智洲時,沒有人勸架,也沒有人圍觀。

全當看不見。

夏笙笑嘻嘻抱上酒,身形微微搖晃地掏手機,問店員,“跟剛剛喝的一起算,多少錢我掃。”

“不用的小姐,會記在周先生的賬上。”

店員很有眼力勁地說。

夏笙聞聲,乖巧地回看周晏臣,“你要請我?”

周晏臣懸空著兩隻手,隨時給她做保護,“嗯。”

“那太不好意思了,我下回....呀!”

夏笙身形一歪,差點又一頭栽了下去,幸好被周晏臣一長臂撈了回去。

“別亂動了,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