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笙蹙眉過的瞬間,並沒有什麽不悅。

是覺得孟言京竟搶了她的台詞。

怎麽,就一個晚上。

直接從【相信我】變成了【我們離婚吧】。

孟言京,你到底哪句話值得相信。

還是說,這就是你對孟幼悅愛的證明?

不過夏笙選擇忽略。

離是鐵定要離的,隻是夏笙需要陳嵐一句話的承諾。

幫她從夏家徹底帶走奶奶,還要讓杜玉琳不再有機會糾纏。

——

夏笙同梁詩晴去醫院探望周晏臣。

鮮花,水果,梁詩晴做足了準備。

戰戰兢兢進門,周晏臣和氣招待,這讓梁詩晴一路提著的心也跟著落了下去。

“周先生,那天真的很不好意思。”

梁詩晴誠意道歉。

半靠在病**的周晏臣,擱下正滑動在手裏的平板。

雖是病號服的穿著,但男人的言談舉止間,依舊是矜貴溫雅。

這就是周晏臣專屬的魅力所在。

並且全程一個責備的字眼都沒有,皆是溫聲應答。

“梁小姐不用太過自責,出來玩難免口味雜,這個誰都避免不了。”

“謝謝周先生的諒解。”

聽了周晏臣的話,梁詩晴就更加不好意思了。

“周董,你能吃橙子嗎?”夏笙從水果籃裏拿出兩個剛買的香橙詢問。

周晏臣淡薄的眉眼尋去。

今天的女孩兒,看著沒有昨天來的朝氣。

一對漂亮的眼眸,像蓋著層厚厚的濃霧,是不開心的模樣兒。

周晏臣朝她點了點頭,“嗯。”

“那我去給你們洗。”

夏笙弓下腰身,在一旁櫃子上找到水果刀跟一空盤子後,便直徑拐進了衛生間。

周晏臣同梁詩晴在外麵閑聊,餘光則一直跟隨著那片薄薄的倩影。

切洗好水果出來。

夏笙聽見周晏臣在說,“我相信你會客觀誠實地記錄報道。”

而得到信任的梁詩晴,更是幹勁十足地應下,“放心吧周先生,我以我在財經界記者的名譽擔保。”

“梁小姐,我們到那邊商量下哪個時間點采訪比較合適。”

林盛插話邀請。

梁詩晴沒想一切進展這麽順便,彎眉感謝,“好,一切配合周先生的時間。”

“周董,吃橙。”

夏笙把病**的臨時桌板拉起,推到周晏臣身邊。

周晏臣看了眼那橙紅的果肉,又抬眸,看了眼身邊的人,“怎麽了?”

“嗯?”

夏笙一時沒反應過來。

隻是掀眸與其眼神交織的瞬間,男人的空冷的眼眸深邃如鉤。

仿佛隻需一秒,就能把她掩藏在心底的情緒變化,全都一並挑出。

夏笙有些驚訝!

周晏臣竟會覺察到自己的不開心。

這樣的細膩,讓她誠惶誠恐。

就如同原本在他們之間有條楚河漢界,但周晏臣正在毫無理由地一步步逼近,甚至要主動跨越而來。

那一刻,在夏笙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一大膽的想法——周晏臣喜歡她?

但這是個可怕的想法。

堂堂周氏地產的執行董事,喜歡一個還未離婚的有夫之婦。

是高位上的董事,都喜歡獵奇嗎?

“你今天,無精打采的。”

周晏臣水靈靈地戳破夏笙的心思。

夏笙低垂的眼睫,顫動了下,“是昨晚休息得不好。”

“是我讓你休息得不好?”

“.....”

夏笙的心,差點跳了出來。

是她失憶了。

還是她忘了他們之間有過什麽!

周晏臣出口的話語聲很小,隻足夠兩人聽到。

可這番直白的言語,則如雷聲轟隆,震過夏笙的心一顫又一顫的,都快要窒息了。

梁詩晴同林盛還在旁邊。

這不該存在的異樣情感,正偷偷地無止盡地發酵。

“沒有的事。”

夏笙否定,“如果真的有,就是在想周董明知吃海鮮會過敏,為什麽還要答應。”

“你想聽實話?”

周晏臣從容。

他捏起一塊果肉送入口中,果肉的香甜,讓他舒緩著眉骨輕壓的煩躁。

可他這麽一反問,夏笙慫了。

她不敢聽答案。

但心裏,是能猜想到一兩分的。

因為昨天梁詩晴提到,她跟林盛說的時候,是說她們早就做好的打卡點。

周晏臣是不想掃她們的興,才忽略過自己會過敏的點。

“寶,如果撇開你同孟言京那十年的感情不說,你會對周晏臣心動嗎?”

耳畔,是梁詩晴對她的疑問。

如果放在之前,夏笙會毫不猶豫地搖頭。

但現在,她像個自我掙紮的拉扯者。

同周晏臣才剛認識兩個月,他卻像偷偷在她心裏紮根過那般。

夏笙拒絕這樣的感覺。

“周董,以後還是忌口吧,畢竟過敏發燒,不是每一次都能這麽僥幸的。”

夏笙從他床邊離開,隻留下這句聽似為他好,卻弦外有音的話語。

周晏臣什麽表情,什麽反應,夏笙不知道,也不想去猜。

她不想婚內出軌。

她不想像孟言京那樣,對婚姻那麽的不忠貞。

......

兩天後。

落地京市。

張勇在安檢處等她。

“小太太,孟總讓我來接您回去。”

幾天沒消息。

夏笙沒回話,孟言京也沒追問。

但人一回來,孟言京是不會輕易放過的。

那句離婚,可是他先提的。

“好。”

夏笙不拒絕,回頭跟梁詩晴說了幾句話後,便跟著人回天璟華府。

第一個晚上,孟言京沒有回來。

第二個清晨,夏笙看見他耷拉著滿下頜的胡茬回來。

“夏笙。”

他潦倒地站在她的麵前,就站在他們倆的主臥門前。

身上的衣襟敞著,那片露出在外的鎖骨微微發紅。

看著,是宿醉過的樣子。

“言京....”哥。

“對不起!我的好女孩。”

孟言京在夏笙話隻說到一半時,大步跨上前,將她深深地抱緊進懷中。

這還是孟言京,第一次這般深情,又不舍地抱住她。

感受到他猛烈的體溫尋來,夏笙不由縮瑟了下身體。

孟言京沙啞的嗓音一出,不斷地重複,“對不起,夏笙,對不起。”

“你再等等我,等等我。”

說著,孟言京偏頭,薄唇與淚,一起輕擦過那女孩的發絲。

“我答應你,隻要小悅好起來,我們就立刻複婚,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