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可以。”

夏笙沒有猶豫地接過房卡,應下。

林盛舒了口氣,“那就麻煩夏秘書了。”

“不客氣的。”

林盛按電梯鍵離開。

夏笙刷卡進門。

滴——

正入玄關的內廳靜悄悄的。

夏笙很禮貌地在側邊的鞋櫃裏,找一次性拖鞋拆開換上。

酒店裏的總統套房都大差不差。

房間很多,拐來拐去的。

夏笙憑直覺,在房間裏拆盲盒找人,“周董?”

女孩輕甜的話音,回**在安靜的空間裏,卻無人回應。

該不會燒到不省人事了吧?

夏笙有點兒擔心,巡視著房門緊閉的房間。

最近流感突發又異常,動不動的發燒是會要人命的。

“周董,你在.....”

倏地,有隱約東西掉落的聲音傳來。

在最裏麵的房間。

夏笙加快腳步推門。

昏暗的房間,除去那片落地窗外倒映來的城市燈光外,別無其他光線。

中間的白色大**,被單被掀開掉一半。

露出一條修長健碩的手臂,卻勾著無力的指骨,想試圖把掉落在地毯上的水杯撿起。

“周董,你要喝水是麽?”

忽而出現在視線裏的女孩,讓渾身燒得發慌的周晏臣,眼皮一頓。

定定的凝視過半晌,卻沒有半點反應。

像出現幻覺那般。

看著穿著一條鵝黃小碎花裙的女孩,披散著長長的秀發。

素淨的臉蛋兒上,是那對清澈又透亮的眼睛。

她俯身蹲在他的床邊,幫他撿起水杯,又攬住他垂落著地的手臂,溫柔地塞回被單裏。

“你手好燙啊。”

觸碰到那瞬,夏笙是有被這體溫驚嚇到的。

“為什麽不去醫院啊,這樣的高燒要是不退很麻煩的。”

女孩絮絮叨叨裏自然流露出來的緊張與關心,在靜謐的空間裏,風暴般灌入周晏臣的耳裏。

他沒出現幻覺。

是夏笙,此刻真的在他的麵前。

“我去給你倒水,等我。”

夏笙速度給他重新掖好被子,纖薄的身影匆匆。

周晏臣喉嚨一股子的灼燒感,就是呼不出一句語調。

看著女孩從他床邊出現,又消失。

他很想開口問她,為什麽會來?

孟言京不是來香洲找她了嗎?

幾個小時前,孟言京給他發的約見短信,周晏臣是有看到的。

隻不過,他沒回複。

因為周晏臣不想在孟言京身邊看到夏笙的出現,從而逼自己去承認,她現在是自己的弟媳。

而他的心,卻在暗自不受控地擰巴。

這樣的情感,會讓他想要狠狠地唾棄自己。

片刻。

夏笙折返回來,手裏的空杯子,裝滿溫水。

她開了床頭的夜燈,周晏臣刺眼地閉了閉。

“太亮了是嗎?”

夏笙柔著聲線,拍了拍那感應的燈泡。

看著周晏臣在逐漸適應中,撐了撐眼皮,她才確定光線沒問題地移開手。

男人的眼中的瞳色,依舊空冷混沌。

是真的很難受的樣子。

沒一會兒,眼睛又給合上了。

“我扶你起來喝點水?”

夏笙見他整張原本冷白的臉,如今給燒得火紅,就莫名地心裏一揪。

她把水杯暫且擱置到床邊的櫃子上,隨之彎下那不盈一握的腰身。

兩條勻稱瘦弱的手臂一伸,想去把平躺著的周晏臣給攙扶起。

可他太重了,夏笙掄了一下,沒掄起。

反倒是被慣性一帶,整個人失衡地往周晏臣身上栽。

“......”

這一下,還不輕。

女孩的身子看著又軟又輕,可直直衝撞下去的那一刻,還是在周晏臣身上帶出了重量。

硬實的胸膛,與嬌軟的身軀緊貼。

“嗯!”

男人擰眉,呼出一聲悶哼。

當即就把夏笙給嚇壞了。

掌心下是一片火爐般的身子,周晏臣又柔弱不堪地講不出話,夏笙像極幫了倒忙那般。

“抱歉抱歉,我不小心的.....”

“小笙兒.....”

耳畔,是周晏臣如要燒出火焰的嗓音,晃**進夏笙的耳蝸裏。

她縮瑟了下脖頸,腦子裏一轟——

“?”

周晏臣,周晏臣在喊什麽?

是她的名字嗎!·

撐著那片不得已觸碰的身子,夏笙隻想趕忙起來。

可腰背上倏然攀上的手,卻令她畏怯不已。

周晏臣的聲音還貼在她的耳邊,渲染著極具的磨礪感,“小笙兒,你怎麽會在這?”

“我...周董,我是來照顧你的。”

周晏臣跟個大熔爐一樣,快要把她溶解掉一樣。

夏笙心亂如麻,身子掙紮。

許是察覺到女孩的反抗,周晏臣跟著迷迷糊糊地鬆了手。

夏笙大口喘息,艱難地從他身上起來。

正想恢複理智,質問男人剛剛的行為。

可再定睛一看,夜燈下的周晏臣卻是昏沉沉地緊閉著雙眼。

所以剛剛,是他不清醒,燒糊塗了?

“周董?”

夏笙嚐試叫醒他。

“周晏臣?”

他一動不動。

夏笙捂著跳動的心口,湊近他身邊細瞧。

不是怕他還會對自己做出什麽行為,是怕他燒暈厥過去。

此刻的男人,不僅是臉,脖子,直至蔓延到衣襟敞開下的皮膚,皆是片片灼紅的滾燙。

甚至還有一塊一塊不規則紅斑的出現。

像是皮疹。

夏笙心一下就提起來了,急得搖晃他,“周晏臣,你醒醒,你是不是過敏了?”

昨天他們一起吃了海鮮,難不成……

這海鮮過敏引起高燒的後果是很嚴重的。

明明白天裏,還是個好好的人,怎麽才幾個小時不見就變成這樣了。

“周晏臣你別嚇我,你醒醒,醒醒啊!”

夏笙嚐試著叫他,想叫醒他。

就在夏笙心急如焚的時候,周晏臣終於半闔開眼線,有一些些清醒道,“我起不來。”

看來是真燒昏了。

但這樣下去,人會燒脫水的。

不行,她要在林盛帶藥回來前,把那杯水全給周晏臣喝了。

“你等著,我去廚房找勺子。”

在酒店房間裏的廚房搗騰過半晌,於是一把小勺子,兩張紙巾墊底在手心。

夏笙整個人直接半蹲靠在周晏臣身側,抬著手,一小口一小口地將誰喂到那溫度狂飆的唇瓣裏。

“你慢點,別嗆到。”

躺著喝水是不舒服的。

而不小心滑落唇角的水,女孩兒都會毫不嫌棄地拿夾在指間的手,替他擦幹。

隻是在觸碰到的瞬間,周晏臣直白發燙的眼神,又讓夏笙回想起剛剛,他那幾聲無意識的叫喚。

他在叫她“小笙兒”,可他為什麽會這麽叫她?

在夏笙僅有的記憶裏,隻有孟家那位許久不見的長公子孟言臣,才這麽喊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