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臣沒回答林盛的話,漆黑的瞳眸轉向車窗。

但即便得不到他正麵的回複,今晚孟言京的出現,也正好說明了這一切。

周晏臣為何會對夏笙不一樣,可能是因為還存在著某種遺憾吧。

遺憾當時的意外錯過,也遺憾再次相遇,夏笙記不起他是誰。

林盛心底猜想,周晏臣現在隻想給夏笙補償。

就算他如今早已同孟家恩斷義絕。

周晏臣見夏笙搖搖晃晃,那模樣兒倔強又強撐。

“坐下來,別站著站著就倒了。”

他溫聲提醒,夏笙懵懵看他。

“我不會倒。”

粉糯的唇瓣輕動,囫圇軟語的。

周晏臣不吝輕嗤一笑,卻引來女孩的不滿,“你不信我?”

“……”

周晏臣眉梢微抬。

他剛有做了什麽嗎?

“沒不信你。”

周晏臣為自己自證清白,夏笙仍舊不舒坦。

裙角繞過桌沿,俯身湊近他。

精致的五官揪到一起,逼視著此刻的周晏臣,“你笑了,你笑了就代表不信我不會倒。”

“……”

強詞奪理了都。

周晏臣無奈,輕吐了口氣,平視她,“我沒笑。”

“你笑了,你明明就笑了,就剛剛,上秒……”

夏笙也不知道是不是醉了,很任性的話腔。

感覺有點是分不清,到底是在同誰說話。

周晏臣能洞察到她的不開心,也沒生氣,話音溫柔到自己都沒發現,“好好好,我不笑,我信你。”

“敷衍,為什麽男人都這麽敷衍。”

說著,夏笙就委屈巴巴了起來。

“好了,你站穩一……”點。

周晏臣最後一個字還沒完整落下,女孩兒就不受控地往前栽。

她伸手,想再去拿那瓶香檳。

可身體不穩,腳跟又軟。

那一下,整個人差點摔趴到那厚實的玻璃茶幾上。

幸好周晏臣還清醒著。

一隻手臂從背後橫穿過她的腰腹,緊緊將她禁錮進自己懷裏。

緩衝夏那瞬,夏笙身子也跟著往後躺,直直就坐到了周晏臣的大腿上。

兩人都蒙了。

男人大腿結實,蓬勃。

身上的酒氣微涼,混著那冷冷淡淡的鬆木香,把她無止境地包裹。

緩慢傾吐的鼻息,卻似火焰般灼燙過女孩向前輕顫的後頸。

手掌寬厚,張揚,嚴絲合縫地烙印在細軟的小腹上。

夏笙整個呼吸擰緊,身體則像根能隨時原地蹦起的彈簧。

可偏偏,她泛軟得跟被抽了精氣魂一樣。

這算什麽?

算酒後失格嗎?

夏笙試圖用指尖處的鋒利,掐疼自己。

手心紅了,耳根也紅了。

這時身後的周晏臣,壓低嗓音,是告誡般的耳語,“以後香檳也別喝。”

“……”

夏笙為自己的突然失態,感到極度不適的羞恥。

就這般,她在周晏臣的懷裏緩了好半晌,才找回那一丁點兒的力氣,去扒開那隻輕壓在自己的手,在狹小的空間裏顫巍起身。

周晏臣則像一名不是有意冒犯的紳士,隨著她的動作而鬆開掉一切。

夏笙頭也不回地,驚慌得如那晚他酒醉那般。

周晏臣眼眉未抬起一分。

隻聽數秒後,那清脆的一聲哢嗒,門板被重重合起。

他攥著的心才得以墜下。

他在幹什麽?

窺視自己的弟妹嗎?

還是在自愛自憐他當時所做的決定。

二十歲的孟言臣,絕不會動心思在十四歲的夏笙身上。

可到底是為什麽?

是在那天的重逢,聽見沈辭遠說她來辦離婚手續,所以燃起了那份深埋的虧欠?

周晏臣堅信,自己並不是那種會想償還任何情債的人。

一口口刮喉的烈酒,衝洗清他的胡思亂想。

卻怎麽也衝不幹淨,剛剛夏笙殘留在他懷中那一分禁忌的柔軟。

或者他應該聽那老頭的話,給自己找個合心意的女人。

......

兩天後。

夏笙同周晏臣正式結束了這趟海市的行程。

而孟言京那晚回京市後的節目也挺精彩。

孟幼悅高舉兩千萬的牌卡,拍下那串古董項鏈——寓意“長相廝守”的那一幕,配上孟言京深夜接因在拍賣會上扭傷腳踝的“小太太”回家的路透照片,更是引來全網熱議。

眾多網友紛紛點評:真是實至名歸的愛情!

當然,忙到不可開交的夏笙是刷不到這種花邊新聞的。

但從熱搜再次湧上前五名的時候,是梁詩晴給她做的推送。

【寶,你是不是準備了話要跟我說。】

其實在梁詩晴還沒回國的時候,夏笙那些話裏有話的字句裏,梁詩晴已經能大致感受到她的情緒。

隻是她沒有直言,梁詩晴也沒想多。

在她的印象中,夏笙是有說過孟幼悅好像也在喜歡著她養哥哥的話,卻沒想過,娶了夏笙的孟言京,實則與孟幼悅兩情相屬。

夏笙坐上飛往京市的飛機。

周晏臣在她右側邊的位置。

他們中間,意外隔了個林盛。

林盛脊梁骨繃緊,一刻都沒鬆懈過。

連夏笙問他吃不吃糖時,他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因為他主子的氣壓,比這機艙還低。

直至夏笙點開那條發送來的鏈接,林盛側眸暼過去一眼。

正巧是那指腹滯留在的位置,是一張孟言京用公主抱的姿勢,將腳踝裹著繃帶的孟幼悅從醫院抱進黑色商務車的照片。

林盛眼皮一跳。

夏笙卻極為淡然。

根本看不出任何異樣情緒的浮現。

她隻平靜退出後,在屏幕上打字。

林盛大腦風暴急轉。

上回周晏臣讓他查孟言京半年在外的情史,幹幹淨淨。

可又有誰能猜到,他的情史竟這般隱秘。

在自家養妹妹身上!

【我四點半到機場,見麵說。】

……

下飛機。

出檢查口。

梁詩晴早已等候在那。

“寶,夏笙——”

梁詩晴揮手。

夏笙來不及跟周晏臣他們道別,直接推著行李飛奔了過去。

“對不起,一直把你一人留在酒店。”

夏笙開口的第一句,就是對梁詩晴深深的內疚。

說好一回來就陪著她的!

“對不起什麽呢!”

小姐妹膩歪地抱在一起好半晌。

“這位是?”

梁詩晴注意到跟隨在夏笙身後,還有兩位西裝革履的男士。

其中一位,她在那天下飛機時見過,但另一位……

除去優越的身高以及那驚豔成熟的外表,還有自帶的氣場,更是用一棟地標建築來形容都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