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那對中年夫婦暫別後,夏笙忍不住抬頭看周晏臣,“那倆夫婦,好像誤會了我們。”

“是嗎?”

“嗯。”

“誤會什麽?”

周晏臣雲淡風輕,好像知道了答案,卻還是想套她嘴裏的話。

況且他平日裏那麽精的一個人,不會聽不懂那些話裏話外。

夏笙癟了下嘴,“誤會我們是男女關係。”

“你覺得我們不是就行。”

說罷,周晏臣從一經過的服務生手裏,接過兩杯果汁,“給。”

夏笙的思緒還在他上一句話裏。

什麽叫她覺得不是就行。

“周董,我這樣跟你站在一起,被誤會的人是你,我一個已婚的人士可無所謂。”

“哦?”

周晏臣輕懶出聲。

像座沒有出口的迷宮,讓夏笙望不到出口。

女孩卷翹的睫毛煽煽,心不在焉地接過那杯同這場合不太搭配的酒水,“周董,我們拿這個不合適吧?”

“有什麽不合適的。”

周晏臣淡然抬起那裝著橙汁的高腳杯,微仰下巴抿了口,“今晚,我們誰都不會醉。”

這話說的,似乎那天的醉酒失態,他也很介懷。

夏聲眉眼輕壓,不由深想。

有沒有一種,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奪君子之腹的錯覺。

換另一個思維方式。

說不定周晏臣隻是正好,需要她這種的已婚狀態。

縱使過程被誤解,到最後他同樣能輕鬆脫身。

誰會跟一個已婚的女人在一起,何況這人還是周晏臣。

昨晚那通電話,明顯就是來催婚的。

所以周晏臣,他想變著方式搪塞?

意識到這點,夏笙豁然開朗。

卻又不由不佩服,周晏臣這手段高。

夏笙眉頭舒展,跟著喝了口果汁入喉,“其實香檳我是可以喝的。”

“林盛說你那天提前喝了解酒藥。”

周晏臣一邊說著話,一邊帶她往宴會場裏走去。

“……”

果然,林盛是忠心耿耿的仆人。

“嗯,提前打底。”夏笙小聲,沒什麽不好承認的。

“以後不用了。”

周晏臣清淡著嗓音,卻能給人加滿底氣。

也許,在周晏臣身邊工作,也不是件很難以接受的事。

......

宴會過程中,來攀談結識周晏臣的人很多。

當然,其中也包括許許多多慕名而來的名媛千金。

夏笙挺直著腰板,替周晏臣擋下了不少的桃花,也承受了些無辜的輕蔑與嫉妒。

但也正如所猜想的那樣,周晏臣就把她當成了張通關卡。

“周董這心安理得的樣子,是不是早已在背後笑出花?”

夏笙抬眸瞟了眼那隱約含笑的眼神,心裏偷偷腹語:好一局“借刀殺人”。

“夏秘書真的很聰明。”

周晏臣沒明底牌,卻不吝讚許。

夏笙哼聲別過,“周董應該為我的人身安全著想下。”

剛剛那些直盯著她看的千金名媛,但凡她們手裏有飛到的,估計她現在身上得多出好幾個空洞。

周晏臣笑窩淺淺,“放心吧,林盛空手道黑帶的。”

夏笙:“.......”

他居然還會說笑。

資本家就是資本家。

且在這時,側邊的人群散開。

夏笙隱約瞧見一熟悉的身影。

白色的西裝三件套,清俊的發型,傾長的身姿。

這!

孟言京!

他怎麽會在這?

今晚不是跟孟幼悅一起在京市參加拍賣會嗎?

“周董年輕有為,以後國內的GDP真得看你們年輕人了。”

“方總笑言,周氏的項目在海市才剛剛起步。”

周晏臣雖早已鋒芒萬丈,但在與人的交流談吐間,那種謙卑的禮數則是刻進骨子裏的。

“周氏的剛起步,就是他人的高光點。”

夏笙挽在周晏臣臂彎裏的手在抖。

“這位是哪家的千金?”

麵前的男人,不由對與周晏臣形影不離的夏笙好奇了起來。

女孩兒的眼神飄著,沒反應。

周晏臣聞聲,眼簾微低。

夏笙極少有這樣接話遲緩的時刻。

她心不在焉的望向另一處,周晏臣朝她輕喚,“夏笙?”

“啊,周董!”

她杏眸忽閃,有點心不在焉。

“方總問你話。”

周晏臣壓聲提醒,夏笙回神,“抱歉方總,我叫夏笙,是周董的秘書。”

“原來是位小秘書啊。”

男人皮笑肉不笑的,“我記得上回到京市周氏拜訪時,周董的秘書是那位唐小姐。

不過夏小姐生得漂亮精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周董女朋友。”

夏笙這會的注意力完全不集中。

“周董,我想失陪會。”

周晏臣見她魂不守舍的樣子,誤以為不舒服,“嗯。”

夏笙提著裙擺轉身。

她順著剛剛的方向走去。

今天的宴會是在那明珠塔上的露天陽台上舉行,場麵很大,人很多。

夏笙抱著看錯人的僥幸。

畢竟在這樣的局麵裏,她做為孟氏的小太太,居然陪同在對家那邊當女伴。

這於情於理都不合適,即便隻是工作。

“看到我了?”

男人冷不丁的話,從夏笙左側尋來。

她不由打了個寒顫,回頭。

孟言京的臉,溫潤且冰涼的出現在她眼前。

“言……言京哥?你怎麽會在這?”

這一刻,夏笙有種自己出軌被抓包的錯覺,可明明出軌的人是孟言京。

“這就是你寧可不回家,也不接自家丈夫電話的工作?”

孟言京單手插在兜裏,深褐色的皮鞋,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微壓的目光下,是女孩身上那條絕美的露肩禮裙。

很修身,掐著她的腰,讓她美得像朵出水芙蓉的花。

清薄的鎖骨上,熠著鑽石般的閃光。

這些年,除去婚禮上,夏笙從未在他身邊這般打扮過。

現在卻為了陪另一個男人出席活動,盛裝打扮。

要不是阿K跟他說,這次周氏會出席今晚的明珠盛宴,他還真不知道夏笙已經從金貿的子公司跳躍到總集團。

她寧可拿自己的專業技能在外打工,也不可能來孟氏輔佐他。

到底是他變了,還是夏笙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