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夏笙雙手合十表示感謝後,跟隨著林盛上樓。

隻不過在路過前台時,林盛駐足下腳步,直言對前台的工作人員吩咐,“以後這位夏小姐來訪不必登記。”

工作人員起身回應,餘光則狐疑地落在夏笙的身上,“好的林助理。”

電梯穩穩停在第四十二層。

“夏小姐,您自己進去就行,我這還得去給周董安排午飯,從早上連續個會議下來,他還沒顧得上吃飯。”

林盛將夏笙送到電梯口。

夏笙點頭,“好!”

“夏小姐你還沒吃飯吧?”

這個點從金貿那邊趕來。

夏笙唇角彎彎回答林盛,“我等會路上吃點就好,林助理你忙。”

目送林盛進電梯後,夏笙才收回視線,往周晏臣的辦公室走去。

進入辦公區,她第一個見到的人,是上次借頭繩紮發的唐欣。

唐欣剛好才茶水間裏出來,望見夏笙的那一刻,眉梢輕斂,“有事?”

夏笙畢恭畢敬,“我來找周董。”

“哦?有預約嗎?”

唐欣是周晏臣對外的首席高級秘書。

二十九歲的她,資曆比夏笙高,經驗比夏笙足,說話氣場,身份位階,樣樣更是在夏笙之上。

所以她對她說話的態度,自然是上級看底層的灼灼壓製。

同樣的官方問話,而周晏臣隻在一門之隔。

想到林盛剛剛同她說的話,說這些都是公司規定時,夏笙不由就使了點小心思。

“我跟周董微信聯係過的。”

她說得直白,唐欣隻是眼眸微眯了下,“那你進去吧。”

唐欣端著手裏的咖啡,直徑從身邊掠過時,成熟女性的玫瑰香,縈繞過夏笙的鼻腔。

“唐秘書。”

“嗯?”

唐欣回眸,是夏笙忽而認真的臉。

“請問,你會德語翻譯嗎?”

“……”

唐欣不明白她為何這麽問,豔麗的紅唇輕挑,“肯定。”

“謝謝你!”

夏笙喜上眉梢,敲周晏臣的門。

當然,夏笙來總集團,林盛已經報備給了周晏臣。

門口傳聲器傳來男人磁音好聽的聲音,“進。”

夏笙推門,與正在辦公桌前批閱文件的周晏臣對視。

而剛剛說好的幹戰氣勢,也在瞬間蕭條了下去。

周晏臣的氣場太絕了。

他隻需要一個淡漠的眼神掃來,再配上那張高貴清冷的臉,便能讓夏笙所有提到嗓子眼的話,都得回鍋再斟酌個三分。

“周董!”

夏笙放慢腳步靠近,時刻觀察周晏臣臉上的表情。

此時辦公的周晏臣,高挺的鼻梁骨上,架著一副輕薄的金邊眼鏡。

高級,複古,成熟度拉滿。

他眉宇幽幽,端量著出現在麵前的女孩,眼神空而不見底色。

夏笙攏緊輕壓在雙側的指骨,接住他的審視。

“你想見我?”

周晏臣開口的第一句話,不是質問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裏,而是直接道出,夏笙的目的。

他一個晚上沒回複信息,便已算準,夏笙會主動來找他。

麵對周晏臣的問話,夏笙也選擇坦白,“周董昨晚沒回我信息,所以我親自來了。”

小姑娘挺著腰板,看似從容,發出的聲調卻在偷偷出賣她。

“我沒回嗎?”

周晏臣擱下手裏的鋼筆,雙手交錯在前,好整以暇看她,“我以為林盛發出去的通知,已經是我最明顯的答複了。”

夏笙:“……”

果真是周晏臣的作風。

不給忤逆,不給拒絕。

上位者的姿態,隻給自己想要的命令指示。

可夏笙怎會這般如他的願,“周董,我明天下午真的有事。”

“產婦安排在哪家醫院?”

周晏臣接得沒有破綻,似乎就真的相信她明天要去陪產那樣。

夏笙緊了緊喉嚨,“周董,這是我的私事,就沒必要同你講得具體。”

“私事?夏小姐說是私事,我倒覺得是公事。”

周晏臣薄唇輕勾,漫不經心的話語聲,卻帶著絲絲入扣的慵懶感,扯得人的心髒狂跳。

夏笙後脊背發涼,“我不明白周董的意思。”

夏笙很聰明,哪裏是不懂周晏臣的話。

但周晏臣好像很理所當然地享受她在自己麵前的真實模樣。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她。

沒有表麵那樣乖巧,也沒有像隻會垂著發絲低頭,站在那片假山群邊上,靦腆喊他“言臣哥哥”的樣子。

真正的她,會說謊,會長刺,會對讓自己不悅的事情說不。

不過.....這也不是完全的她。

“如果你陪產是因為不放心,無論是哪家醫院,在京市,我都能安排最好的醫生。”

這就是大佬的權威。

摁住夏笙的命門,那簡直是伸一伸手的簡單。

夏笙強擠出婉拒的笑意,“那倒是不必,隻不過.....”

“不過什麽?”

周晏臣沒揭穿她,就這麽心平氣和地同她繞。

當然,他也有點不了解自己。

如果此刻站在麵前的不是夏笙,換做其他一位以謊言作為借口拒絕他的人,一般下秒,他就會直接讓他去人事部領盒飯。

“不過我剛剛問過唐秘書,她懂德語。”

夏笙就不明白,周晏臣自己有執行秘書不用,非逮著她這個沒經驗零基礎的不放。

唯一能想到的點,就是周晏臣已經知曉了她的身份,知道她的對家孟氏的人。

想親自帶在身邊試探,是不是人在曹營心在漢。

“你在安排我做事?”

或許是夏笙這句自作主張的話,惹毛了周晏臣。

他臉瞬間冷下的那一刻,夏笙抖了一下腿。

尤其是那對水盈盈的杏眸,在正午的陽光裏,晶晶亮,又顯得格外畏怯。

周晏臣瞥見那秒,頓然緩了口氣,隨手摘下那架出痕跡的眼鏡,尾音輕歎了聲,“你還沒吃飯?”

“......”

夏笙都快嚇死了。

在獅子頭上拔毛,是她做過最英勇,最冒險的行為。

“還....沒!”

“那到底因為什麽事?”

周晏臣包容她那般,給她重新說明真相的機會。

也就那瞬,夏笙清楚,對著周晏臣,她說再多冠名堂皇的話都沒用。

他太絕對了。

總能直白地把人的心思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