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笙拎著一袋打包好的食物,漫無目的地走在繁華的街道上。

京市夏夜裏的晚風,吹得人有些莫名心涼。

曾經她以為,嫁給孟言京,她就可以有一個可依可靠的堡壘。

不用再畏懼杜玉琳的責罰,夏鎧的欺負,還有那個小閣樓裏的房間。

但現實裏的孟言京,卻狠狠地給她上了一課。

試圖依仗任何人,都是一場輸得徹底的豪賭。

昏暗潮濕防衛箱旁,馱著小孩的流浪婦人,正拿著鐵鉤在裏頭尋找。

夏笙停下腳步看了幾眼後,上前,“這裏有吃的,需要嗎?”

後邊的小孩,穿著破破爛爛的衣物,眨巴著明亮的大眼珠子,不畏生地朝她揮動手臂。

流浪的老婦人回頭,詫然地盯著眼前幹淨漂亮的女孩,懸空的鐵鉤在淩亂的垃圾堆裏停留了數秒。

張著嘴,嗯嗯幾聲,像在確認夏笙剛剛說的話。

夏笙理解,溫柔重複,“裏麵的東西還溫熱著,可以吃。”

說完,夏笙將袋子裏的東西往前送。

老婦人立馬丟了鐵鉤,雙手合十,一直成九十度鞠躬的感謝。

伏低在她肩背上的小孩,彎著眉眼對夏笙笑。

有那麽一刻,方才在餐廳裏那些壓得她喘不過氣的情緒,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原來沒有孟言京的時候,並不可怕。

還能意外的遇到,不一樣的好心情。

夏笙朝她們擺手,表示不需要感謝後,攔下路口的出租車。

.......

高山酒店。

夏笙訂下一個月居住的地方。

車輛抵達門口,她拿出手機付款,在包裏翻找房卡。

而這時剛從五樓宴廳應酬下來的周晏臣,被簇擁在一群追隨者之中。

淺灰色的純手工定製西裝三件套,搭配上那近乎一米九的完美身高。

優越的麵孔,矜貴的氣質,極為逆天的比例大長腿。

讓他行走的每一步,都是自帶眾星捧月的上位者姿態。

那些對他伏地稱臣的人,眼中除去對他的傾慕,仰望,別無其它。

夏笙杏眸未抬,一頭垂直的長發,擋去她側臉與周晏臣擦身而過的視線。

卻讓周晏臣在紛紛擾擾的人群中,一眼鎖定上她,眉骨當即下壓過半分。

酒店?

晚上?

這兩個元素交疊在她的身上,不由讓周晏臣又想到,那份解不開原因的離婚協議。

“周董,以後還得承蒙您的多多照顧。”

與周晏臣駐足握手的合作方,是一位老謀深算的年長男人。

周晏臣聞言輕拉回目光,淡漠回握,“陳董客氣。”

“現在是年輕人的世界了,我們這些老古董還得靠你們苟活啊。”

周晏臣聽慣這些阿諛奉承,直降身份來抬高他的話術,神情波瀾不驚,“陳董太謙虛了,要是陳氏隻是倚仗,周氏也不會選擇合作。”

是的。

周晏臣就是這般出名的不養閑人,也不用閑錢。

男人聞聲,立馬收斂開話腔,改為雙手緊握,“是,那就合作愉快。”

人群散開,夏盛的身影也已走至一側的電梯口。

看樣子,是準備要上樓。

周晏臣眸底翻湧出細微的情緒,身邊的林盛並未察覺,“主,我去把車開過來。”

周晏臣唇線抿緊,沒有回應。

思忖過半晌,腳下的黑色皮鞋卻倏地轉向,疾步上前。

“主,您去哪?”

林盛還懵在原地。

獨自站在電梯裏的夏笙,則被頭頂上忽而尋來的陰影麵,激得不由輕顫了下纖細的脖頸。

周晏臣修長有勁的大手,正抵在那即將合閉的電梯門沿,過目不忘的臉,如夢似幻地出現在夏笙的眼前。

“......”

這是什麽情況?

是最近見周晏臣見多了。

哪哪都能見著他的身影。

夏笙還在努力反應確認時,那迎麵撲來的冷調木質香,以及夾雜其中的伏特加酒氣,又讓她不得不清醒。

攔下她電梯的人,竟真的是周晏臣。

“周....周董?”

“你住這?”

周晏臣俯瞰的眉眼,深邃而冷厲。

一股她又踩到他尾巴的架勢。

夏笙瞳眸微顫,“什麽?”

“我說你住這嗎?”

不知是周晏臣天生就是一副上位者的原因,還是他對夏笙的態度就是這般。

出口問話腔調中,不是絕對強勢,就是不可被忤逆的口吻。

短短幾秒,整個半敞的電梯空間裏,便全是他密不透風的氣息。

夏笙輕靠進一角的牆麵,手裏的房卡硌得她手心冒冷。

周晏臣給她的感覺,很不好。

像是一隻伏低在高處的獅子,隨時會因為她的“不聽話”,發怒撲過來叼住她的脖頸。

夏笙不喜歡這樣的感覺,“周董,這個問題我應該不用給你答案吧。”

周晏臣冷冷的看著她。

小姑娘看著表麵嬌弱,實質的性子是隻會渾身豎起厲刺的刺蝟。

就如同那天在餐廳的包廂裏,可以強硬地拒絕他,甚至頭也不回地走掉。

周晏臣那原本就沉到底的眸子,現在更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當然,被他這般看著的夏笙,還是會有一點點慫的。

畢竟周晏臣是什麽人,她是什麽人。

但今天她的心情真的很糟,不想再勉強自己去遷就任何人。

包括能掌控她前程生死的周晏臣。

電梯停滯太久,上方監控發出工作人員的提示音,“小姐,電梯還正常嗎?”

夏笙別開與周晏臣的對視,腦袋朝監控點了點。

“那請直接刷卡上樓吧。”

“好。”

周晏臣站在外麵,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夏笙也不管他,直接伸手刷卡,摁關門鍵。

可剛要合閉的電梯門,卻被一行酒味極衝的男人刷卡打開。

對比剛剛周晏臣身上的淡淡酒氣,夏笙在他們三個接連進入電梯那時,皺眉抬手指掩鼻。

而其中一人醉酒,動作大,險些連周晏臣的身子也撞了進去。

“抱歉。”

另一個稍微清醒的人,對周晏臣比了個道歉的手勢。

周晏臣沒動怒,隻是在電梯第二次合上的時候,他果斷一小臂擋住,長腿緊跟而入。

望見他擠進的身影,夏笙眼眸虛晃了下。

他進來幹嘛!

高大英挺的身軀,穩穩佇立在夏笙與那群人的中間。

片刻後,那行人裏有個男的開始撒酒瘋。

“你們說,今晚安排的妞正不正點,還給老子耍性子,老子待會就讓她好看,非弄死她不可。”

說著,一張猥瑣惡心的肥臉,便朝夏笙湊了過來。

她驚愕反應,周晏臣卻眼疾手快地將她護在身後。

他不怒而威的話腔砸向那人,“做什麽?”

撒酒瘋的男人被他這麽一震懾,身形抖了兩下,還好旁邊的同伴攙扶住。

下秒又酒壯慫人膽地哼哼氣氣過來,“什麽幹什麽?”

然後繼續發癲,“我就看看這妞,幹你P事,她你的嗎?”

難聽的話語,讓夏笙不由畏怯了起來。

說罷,一隻鹹豬手就猛地搪了過來。

周晏臣繃緊的手臂,一把擒住。

密閉的空間裏,隻聽咯咯作響的骨頭錯位聲震耳欲聾。

“啊——”

男人吃痛得表情猙獰,“停停停,你放手。”

“嘴巴給我放幹淨點。”

周晏臣以寡敵眾的氣場淩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