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第二天,夏笙難得睡了一個整覺。

沒有噩夢,沒有半夜起來哭泣的場景。

睜眼那一瞬,她猶如做了一場夢。

幸福到,很不真實。

“周晏臣?”

夏笙下意識看了眼自己的身體,被重新套上的睡裙下,還殘留著昨晚曖昧的痕跡。

這讓小姑娘剛剛蘇醒的心,又怦怦跳了兩下。

半撐著腰身坐起,淺色的床單上,隻剩她一個人躺著。

明明入睡前,周晏臣還在抱著她。

他是走了嗎?

“周晏臣——”

在第二次的叫喚聲中,房門被輕推開。

周晏臣那張矜貴英氣的臉,沒入眼簾。

那一瞬,夏笙的世界,仿佛被填滿。

男人神清氣爽,單手係著左腕上的袖扣,一副糾正的模樣兒,“嗯,叫我什麽?”

熟悉又好聽的嗓音,依舊是高高在上。

夏笙輕抿唇瓣,倏然羞臊地重新鑽進被單,不吭聲了。

不過周晏臣沒讓她躲太久。

係好袖扣,便慢條斯理地闊步走到床邊,拉她蒙在頭頂的被子。

“怎麽,昨晚還說要彌補我之前沒聽夠的哥哥,現在就不叫啦?”

“你怎麽還不去上班啊!”

小姑娘想蒙混過關。

“夏笙。”

周晏臣嚴肅起語調。

夏笙骨子裏還是畏怯的。

即便是成了他的女人。

“言臣哥哥。”

正確對接。

“嗯,好乖!”

隔著被子,周晏臣吻了吻她,“早餐送過來了,在外麵,再睡一會起來吃點。”

“你吃過啦?”

夏笙掀被子,一張緋紅又漂亮的臉兒,浸染在晨曦裏,讓撐著手臂懸在上方的男人,柔和下眼中的那絲習慣性的冰涼。

“林盛八點就送來了洗漱用品跟早餐。”周晏臣忍不住伸手,揉她發絲。

“哈?林助理都來過了啊?”

夏笙不好意思地又把被子往上提了提,遮住半張臉。

周晏臣俯下腰身,蹭她圓潤小巧的鼻子,“都在雲海‘同居‘了一個多月,現在才知道羞,會不會太晚了?”

夏笙哪裏經受得住他這樣的逗弄,往一側躲了躲,“你快去上班吧,林助理還在樓下等你呢!”

周晏臣不下樓,林盛肯定一直都在。

“好!”

周晏臣直立起身子,在離開前說,“晚上有應酬,爭取十點前回來。”

他說的,就像是出門辦公的丈夫,對家裏妻子說的話。

隻是,什麽叫十點前回來!

“你今晚,還來這睡?”

夏笙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

周晏臣聞言,靜默過一秒,接著薄唇微勾,“嗯,今晚繼續來這睡,而且……在梁詩晴沒回來之前,每天晚上,我們都一起睡!”

“……”

周晏臣接連說了兩個“睡”字後,夏笙才後知後覺。

餘光瞥向還放置在床頭的盒子,臉唰地一下,騰紅地捂臉,翻身。

“你快走吧,我接著睡覺。”

隨著身後房門的緊閉,周晏臣止不住地最後一聲笑意,還散在這點點甜蜜的空氣中。

——

海市那邊。

梁詩晴吃著早飯,做采訪前最後一次梳理的工作。

看到最後一行時,手機視頻通話響了,是夏笙。

她點開接通,調了個陽光不太曬的位置。

“醒了?”

“嗯!醒了。”

梁詩晴打量她臉上的表情。

咬一口燒麥,邊咀嚼邊壓下唇角的笑意。

“看來昨晚睡得很好。”梁詩晴淡定挑眉,接著問:“有情況?”

“周晏臣,昨晚來找我了。”

夏笙說得小聲,但她知道,梁詩晴不隻是想聽這些。

於是再抬眸,對上梁詩晴那早有預料的雙眼,騰地一下,脖子,臉蛋,就又燒紅了起來。

“嘖嘖嘖~”

梁詩晴端著一副“有異性沒閨蜜”的架勢,“難怪昨晚不接視頻,原來是在跟某人秘密跨年。”

說到“秘密”二字,夏笙浮想到了什麽,立馬求饒,“我等你回來,跟你好好說。”

“嗯!”

梁詩晴翹了翹唇,也笑了。

是終於放心下所有擔憂的笑,“謝天謝地,回去終於不用再半夜起來做偵查了,周晏臣還是'孺子可教'的。”

“嗯?什麽‘孺子可教’?”

夏笙覺得梁詩晴跟周晏臣之間才有秘密。

“想知道?”

梁詩晴使壞,“等回去就告訴你!”

“.....”

沒轍!

夏笙扁嘴,“好,我等你回來,要一切順利喲,我的大記者!”

夏笙隔空,把手機屏幕推近過半分,是抱抱的動作。

梁詩晴也笑盈盈地挪著肩膀靠過去。

兩小姐妹就這麽隔著一手機,膩歪了很久才掛斷。

原來,她也可以這麽可愛的。

剛拐進餐廳的沈辭遠,一身高質感的灰色西裝服帖在身,不偏不倚地立在過道處,剛好看到這一幕。

“梁小姐又這麽巧見麵了?”

沈辭遠拉開梁詩晴餐桌對麵的椅子,單點了一份早餐。

貴公子,果然吃不慣在外的這些簡易早餐。

梁詩晴轉動手裏的叉子,皮笑肉不笑,“沈律師,這酒店,也就一個餐廳吃早餐。”

能不遇見嗎?

“梁小姐對我敵意很大,再怎麽說,我也幫助過你。”

沈辭遠調整坐姿,語調聽著和氣,實則磨刀。

上次孟幼悅的事,確實是他幫忙,梁詩晴也很感激他。

可到後麵,一次京躍的登門,他就成了自己私藏的“男友”。

非但不幫忙澄清真相,偶遇的同事他還雲淡風輕地禮尚往來了句,“改天請你們吃飯。”

要是沈辭遠是個單身還好,關鍵他不單身。

他女朋友,是周晏臣同父異母的妹妹,周舒蝶。

這樣一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女孩,還不能抓攏他的心?可想而知,他私底下有多風流成性。

“我對沈律師沒有敵意,您想多了。”

沈辭遠的早餐剛送達,梁詩晴便收拾東西準備起身。

“沒敵意,連份早餐也不能一塊吃?”

梁詩晴掃了眼桌上的食物,“我已經吃完了,沈律師該不會有癖好,吃飯喜歡人盯著?”

“梁詩……”

“沈先生,這麽巧,你也住這家酒店?”

是昨晚沈辭遠遞房卡的那個女人。

梁詩晴不想做電燈泡,挪開椅子起身。

隻是剛抬步的那瞬,便被男人倏然脫口的話,給硬控了兩秒。

“這位小姐,昨天我好意撿到你的房卡歸還,結果鬧到我女朋友不開心,你是不是得幫我解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