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擋酒的事,夏笙還沒好好謝謝過陳航。

這次難得再遇上,便點頭應了下來。

差不多傍晚六點的時候,孟言京給她發微信,【幾點回來?】

平日裏孟言京忙,夏笙偶爾也會在金貿加班。

兩人時間點對不上,能一起在家吃飯的機會更是少之又少。

孟言京這會主動問她幾點回去,倒是稀奇。

抵達餐廳,陳航見夏笙還看著手機發呆,“是家裏人催你回去?”

陳航本想問是不是老公,話在嘴邊兜了一圈,還是咽下了肚。

夏笙摁滅手機,搖頭,“不是。”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餐廳,選在靠窗的位置。

“這家的粵菜很正宗,不知道你口味變了沒有。”陳航紳士地菜單轉到她手裏,讓她做主點餐的意思。

如果不是陳航提醒,夏笙差點都忘了自己的喜好。

同孟言京結婚兩年,他雖口味不挑,但偏好辣味。

夏笙為了適應他嚐試吃辣,好幾次都把喉嚨吃壞了。

“學長居然還記得。”

夏笙笑得些許苦澀。

後麵,她點了幾個特別想吃的,便同陳航聊了許多大學裏的事。

說到開心時,會大方的笑出聲。

臉側的梨渦甜甜,生動明媚。

夏笙的一顰一笑,全渾然不知地落進那隔著整片落地窗外,停靠路邊的黑色鎏金幻影裏。

周晏臣漆黑的深眸,皆是她對著陳航展露笑容的畫麵。

幹淨純粹。

不像之前對他那般,會生出無數的戒備心。

夏笙對周晏臣,是一隻會豎起所有厲刺的刺蝟。

“主,是夏小姐。”

今天是林盛開車,他也瞧見了夏笙同陳航熱聊的一幕,“對麵那位,好像是上次給她擋酒的男秘書。”

夏笙本生就長得很惹眼球,現在一笑,更是抓得人移不開眼的漂亮。

後排周晏臣的眸色愈發深沉,“給老宅打電話說晚上臨時有應酬,明天再回去。”

“哈?”

林盛沒反應過來,後排的人已推門下車。

“主,老先生已經打電話過來催過兩次了......”

林盛還沒說完的話,散在車廂內。

“先生,請問幾位?”服務生迎上剛進店的周晏臣。

他氣質優越,形象矜貴得體,從出現在餐廳那一刻,四周全是光斑模糊。

周晏臣的餘光掠過靠窗的位置,腳步直徑上樓,“要個包廂。”

“好的先生。”

“聽梁詩晴說她過兩天回國,到時候我們幾人再安排一次聚餐?”

陳航小心翼翼征求夏笙意見。

之前幾人就是個小團體。

夏笙眉眼彎彎,“好啊,到時候學長安排。”

聞見夏笙同意,陳航喜上眉梢,“行,到時候我們......”

“夏小姐。”

林盛的倏然出現,讓陳航想繼續的話語止住。

夏笙也倍感意外地頓了下手裏的筷子,“林助理?”

“抱歉,打擾你們吃飯了。”

林盛鞠躬歉然。

夏笙擱下筷子,擺手,“不會,林助理也來吃飯?”

說話的間隙隙,夏笙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往後探尋。

還好,沒有周晏臣的身影。

夏笙剛舒坦下一口氣,下秒,就聽林盛說,“我是專程來請夏小姐的。”

“請我?”夏笙詫然。

林盛完成任務般,“是的,周董讓請你,他現在在樓上包廂。”

夏笙:“......”

出門吃飯遇領導,這是什麽樣的晴天霹靂。

夏笙預感不妙,“是有什麽工作上的問題嗎,我現在正同朋友吃飯。”

“這....”林盛也不清楚自己的主是怎麽一回事。

今晚周家有聚會,周晏臣卻隻看了一眼夏笙,便把行程給搪塞掉了。

放在過往,是從未遇見的情況。

“學妹,周董應該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同你交代。”陳航久仰過過周晏臣的名字。

雙學位剛畢業便以副總裁的身份,在海外執掌半個周氏,現在剛滿三十,就以被眾股東榮升推薦到全球董事的位置。

一個名諱簽署,輕鬆定義幾個億美元的大單生死。

陳航沒關係地說,“我在這等你。”

夏笙猶豫,“那....”

“夏小姐請吧。”

林盛在過道上給她引路。

半晌,夏笙被帶到周晏臣的包廂前。

精致的雕花門推開,男人長腿交疊,側坐在桃花木的餐桌旁。

修長冷白的玉骨,夾著根細細長長的煙,任由星星點燃的灰燼自由隕落入透明的煙灰缸中。

冰冷英挺的下頜骨微微斂緊,不辨喜怒的神色,令夏笙有些誠惶誠恐。

畢竟每次遇到他,好像都不怎麽愉悅。

“周董,您找我?”

“坐。”

周晏臣側眸半掀,在女孩挪步靠近的時候,反手將指間燃燒的煙摁滅。

寂靜的包廂內,除去飄散在空中的淡淡煙草味,其餘皆是周晏臣身上散發的冷調鬆木香。

“請問周董您是有什麽事要吩咐的嗎?”

夏笙來到周晏臣正對麵的位置,並沒有落座。

“夏小姐很忙?”

周晏臣答非所問。

直視而來的目光,犀利且危險。

這不是一個領導對員工該有的態度,就像是夏笙做了什麽得罪他的事,現在被他逮到了機會準備嚴懲。

夏笙維持表麵上的笑意,“周董,今天是周末,我的私人時間,忙不忙,應該不需要同您報備吧。”

伶牙俐齒,邊界與防備感十足。

周晏臣冷嗤一笑,卻令人猜不透心思。

隨即又將桌上的菜單擺上轉盤的位置,轉到夏笙的方向,“點幾個你認為好吃的菜。”

夏笙險些冷臉,“周董,我不是這家餐廳的服務生,您想知道哪些菜品好吃,不應該問我。”

“哦?”

周晏臣漫不經心地轉了圈左腕上的那隻愛彼,撩眸瞬間,涼涼睨過夏笙那張又倔又生動的臉,“你不是我秘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