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詩晴翻身,倒進內牆壁。

夏笙摸出手機,強撐開半條縫隙,滑鍵接聽,“喂?”

“小夏笙,我,廖輝。”

夏笙懸著的心,死絕了。

廖輝等於孟言京。

她直接閉上眼,鼻音濃濃,“哦,廖輝哥,什麽事?”

“阿京跟人打架,進醫院了。”

“哦,進醫院,打電話給我做什麽,打給孟幼悅啊。”

之前夏笙是為了跟孟言京談協議,才勉強照顧他醉酒。

現在,理他呢!

醉酒打架,已經跟她沒關係了。

“不是,”廖輝欲言又止的。

電話那頭,沒什麽雜音,聽著倒挺安靜。

就在夏笙意識逐漸模糊,打算繼續回籠找周公的時候,廖輝似乎重新找到另一處好說話的地方,直接把她喊醒。

“你知道阿京跟誰打架嗎?”

“誰啊?”

夏笙真的要睡過去了。

“周晏臣,你老板,周晏臣——”

“什麽?”

夏笙一個鯉魚打挺地坐起。

梁詩晴被她驚了一下,跟著爬起來,“大半夜的,你去哪?”

夏笙急匆匆掀被子,“孟言京跟周晏臣打架,兩人都進醫院了。”

“我的天呐,他們攤牌啦?”

夏笙哪裏有心思去想這些,就怕互相兩人打殘。

“我陪你去。”

梁詩晴跟著起身,換衣服。

這大冬天的晚上,梁詩晴可放心她就這麽去找那兩個男人。

萬一孟言京來個狗急跳牆,反咬一口夏笙同樣婚內出軌可不好。

——

梁詩晴的車抵達急診樓門口,廖輝出來接應,“小夏笙。”

孟言京同周晏臣打架,夏笙真的連做夢都不敢亂夢的劇情。

一個位高權重,一個同樣儀表堂堂。

“廖輝哥,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兩人怎麽會突然打架了?”

夏笙素白的臉兒,在夜風中被黑色的長發糾纏。

廖輝觸眼一悸。

這就是所謂的“紅顏禍水”。

怎麽那兩兄弟,就為了一個女人……

“小夏笙,一言難盡,先進去看看吧。”

瞧廖輝那什麽都不肯言說的樣子,夏笙心裏也有底,看來這場架,兩人都傷得不輕。

在來醫院的路上,梁詩晴問她。

說要是孟言京傷得重,她會怎樣。

要是周晏臣傷得重,她又會怎樣。

孟言京自小有點拳腳功夫,夏笙是清楚的。

畢竟像他這樣的豪門世家公子,基本的自保能力,是一定要有的。

至於周晏臣……

人比孟言京高半個頭顱,手長腳長,誰近得了他身啊!

但夏笙還是存在著私心。

她希望周晏臣不要受傷,不然,會心疼。

至於孟言京……

“醉酒打架,看著斯斯文文,怎麽就控製不住那點脾氣,忍著點啊。”

“嘶——”

年長的醫生清理起傷口,是既責備,又用力。

那沾著碘酒的一大團棉花戳過來,孟言京溢出的悶痛聲,溢出寂靜的樓道外。

“醫生,輕點。”

阿K站一旁照料著。

醫生哼一聲,“他主動掀事的時候,怎麽不知道挨揍的疼?”

消毒,敷藥,按手骨。

隔著玻璃窗的夏笙同梁詩晴,都不寒而栗地覺得痛。

就是,望來望去,瞧不見周晏臣的身影。

剛那醫生說孟言京挨揍,是周晏臣打贏了嗎?

“你們來了?”

一聲雲淡風輕的男音傳來。

夏笙回頭,是出現在盡頭處的沈辭遠,“沈律師,你也在?”

“晏臣也在。”

沈辭遠似笑非笑,嘴上應答著夏笙的話,餘光卻不動聲色地朝梁詩晴臉上瞟。

雖然還貼著紗布,敷著藥,但明顯這幾日,已經消腫得差不多了。

“藥吃完了嗎?”

沈辭遠這一句,是對梁詩晴說的。

隻不過梁詩晴的態度很淡,“嗯,謝謝沈律師的慰問。”

夏笙偷偷抬眉過一分,“?”

沈辭遠覆下眼睫,又掀起,“空了,去複診下,你們女生不是最注重臉的嗎?”

“……”

梁詩晴挽著夏笙的手,擰緊過半寸,“嗯,還在等沈律師的資料。”

她一心隻想手擒孟幼悅。

沈辭遠聳了下肩膀,“放心吧。”

聊完這一句,沈辭遠錯身走向廖輝,“讓你們孟二公子住一晚吧,這麽倔。”

“……”夏笙聞見這一聲就糊塗了。

怎麽打架,會用到“倔”這個字眼。

廖輝勉強接過開的住院單。

這麽多年,孟言京再怎麽豪橫,還是一個指頭的登天距離,就被孟言臣給壓製到原路返回。

即便兩人沒有真正傳統上的血脈壓製,但有些東西,就是刻在骨子裏的,怎麽甩都甩不掉。

“那,言臣哥呢?”

廖輝說得小聲。

言臣跟晏臣,讀音又相似。

一旁站著的夏笙,並沒有覺得不一樣。

“他啊……”

沈辭遠話音微頓,視線掃過夏笙,知而不言地說,“等會吧。”

說完,他又主動邀約起局外人身份的梁詩晴,“梁小姐,上次有些資料上的細節我沒怎麽跟你弄明白,能跟我去那邊談一下嗎?”

“什麽?”梁詩晴有點不明白他的意思,不是很想要一起同行的樣子。

沈辭遠臉上的表情不變,可堅持,“就一小會,待會夏小姐要找你,直接打電話就好。”

那一下,梁詩晴才忽而明白沈辭遠的意思。

雖然孟言京同周晏臣動手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可畢竟難以擺上桌麵的開誠布公。

夏笙現在同孟言京,兩人又處在尷尬的提協議訴訟的狀態,有些事能盡量避免還是避免的好。

“哦哦,那好!”

梁詩晴反應過來,鬆開掉夏笙,往沈辭遠的方向走,“夏笙,你等下這麽處理好,打電話給我,別太久。”

既然來了,夏笙就沒有不進去寒暄幾句的道理。

“那行,我這邊好了過去找你。”

“嗯。”

隨後,梁詩晴同沈辭遠離開。

廖輝這會才主動上前勸說,“小夏笙,阿京今晚也是為了你,就算你們兩個人現在鬧多僵,阿京現在還是你婚姻名義上的丈夫。”

“好了廖輝哥,你要說的話我現在都能猜下一句了。”

廖輝尷尬一噎。

急診裏,孟言京看到夏笙出現在外麵的身影。

顧不上臉上的傷還在處理的急喚,“夏笙,小夏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