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

夏笙不想聽孟言京的。

以往收起刺的乖巧,如今也直豎起鋒利對抗。

但孟言京既然開了口,就沒有讓夏笙不聽話的餘地。

他站了這麽多年的高位姿態,夏笙對於他來說,隻能是服從。

“跟我一塊下樓吃飯。”

孟言京命令的口吻,令夏笙不滿。

她別過臉,冷冷道,“不要。”

“沒有你不要的道理。”

下秒,她背過身的手腕,被男人緊緊捏在虎口裏。

夏笙小小掙紮,麵前的夏如蘭,不能受到任何強情緒的刺激。

孟言京來之前,有谘詢過薛芳夏如蘭的真實狀況。

“不想讓奶奶聽見我們爭吵,就聽話。”

孟言京並不想強迫她,也不想再惹她難過。

可現在夏笙對他的態度,他真的沒辦法了。

要是薛芳的回憶有跡可循,那他一定會還夏笙一個公正的結果。

他會親自去找尋為她證明的所有真相。

“夏笙,隻是一起吃個飯,在醫院的食堂裏吃。”

孟言京退讓掉一步,他也希望夏笙能順從些,“做了一天的事不累不餓嗎,聽話好不好?”

孟言京的手,一直在夏笙身後禁錮著。

她扭不開,心裏煩躁得很。

有時她真的不能理解孟言京這個人,明明已經如願以償可以娶孟幼悅了,為何總要來糾纏她。

“那你先放開我,我給林護士發信息。”

在醫院食堂吃飯,人這麽多,他也做不來其他越矩的事。

關鍵,夏笙這會真的有點兒前胸貼後背了。

聽見她肯答應,孟言京也不想一直惹她不開心,索性也就鬆了手,“嗯。”

夏笙拿手機,給護士發去信息,也隨手多設置了一個周晏臣的緊急電話。

隻要孟言京敢得寸進尺,她立馬給周晏臣打電話。

現在,她也算是個有靠山的人。

雖然她偶爾也會擔心自己同周晏臣的關係會遭到孟言京反咬一口,但人被逼上絕路,真的隻能絕地反擊。

不到幾分鍾,林護士進來接替。

她拿上手機,同孟言京下樓。

七點半的醫院食堂,依舊有剛輪班下來的醫生護士過來吃飯,家屬也很多。

孟言京長相斯文,眉宇有文雅清秀。

修長的身影,穿梭其中,難免引來矚目的視線。

夏笙偏離開他身子走。

畢竟,她可是要長期出入這裏的,她不想被人誤會。

剛剛在林護士口中聽到的那三個“您先生”時,就感到很不滿了。

孟言京怎麽有臉皮應承下這個身份的。

“我身上是有什麽病毒嗎,離這麽遠。”孟言京察覺到兩人之間的距離,想再次伸手過來,被夏笙直接避開。

“你說隻是來吃飯的,沒說非得靠得近。”夏笙說話,愈發不留情麵了。

但她肯陪著自己一同下來,孟言京也算是如願,“你想吃點什麽,我給你買。”

“隨便。”

應下這句話,夏笙在角落搜索位置。

眼見孟言京抬步要去買飯票時,又叫住他,“我不吃辣。”

在一起這麽多年,她什麽忌口,什麽不吃,孟言京從來沒記住,也沒遷就過她一次。

孟言京定住腳步,回頭看,卻輕鬆回道,“真以為我不了解你?”

“……”

夏笙並沒有感動流涕,隻覺得他很裝。

他了解她什麽了。

夏笙背坐在角落裏。

片刻,孟言京給她買了一份牛肉麵湯。

夏笙起身幫忙接,落坐一看,竟一點蔥花都沒有,而且還換了她最喜歡吃的香菜同蒜頭油。

“……”

她捏緊的筷子轉過半圈,“你怎麽知道我想下蒜頭油?”

這個最熟悉她的,隻有去世的爸爸,還有平日裏在天璟照顧她的紅姨。

孟言京哪裏會知道。

男人落坐她對麵,好整以暇地端起湯碗喝了口,“真就那麽篤定,我對你隻有忽視?”

不然呢?

夏笙沒接他這句話。

孟言京解了袖口的扣子,卷起。

很意外的,一點平日裏端著的公子哥架子都沒有,反而入鄉隨俗了起來。

“你當了兩年的孟小太太,我無可厚非,確實忽略了你很多,但……”

他沉吟,看向夏笙的眼裏帶著呼之欲出的歉意,“你也跟了我十年之久,每一句的言京哥,我能不聞不問嗎?”

夏笙抿唇,想過開口反駁些什麽,總覺得已經毫無意義了。

孟言京自以為會是遲來的一段深情感慨,在夏笙耳中,隻不過是一片唏噓。

喚了十年的“言京哥”,對她而言,換來的隻有沒有被偏袒過的冷漠,一次又一次的拋下,甚至是梁詩晴都搬到他麵前的真相,他都隻用一句:是不是你編的,來搪塞。

夏笙沒有吃完那碗完全符合她口味的麵湯,每一口,都像極了孟言京對她過去的諷刺。

離開食堂。

夏笙自顧自朝住院部的方向去,頭也不回。

孟言京憋了一晚上的話,追在後麵脫了口,“你同沈辭遠什麽關係?”

下午來靜仁的時候,他便已經收到法院傳來的離婚起訴傳票了。

委托的律師方,是沈辭遠名下的工作室。

而能同沈辭遠掛上鉤的,也隻有是孟言臣。

他竟然,在他們離婚的事宜上,插上了手。

當初說好的,孟家的事,他不碰,也不過問。

夏笙攥緊垂落的指骨,回頭。

綠茵長廊下的燈光昏黃,灑在女孩漂亮的臉上。

沒了往日記憶裏的稚嫩,替換上的,全是決然下的冰冷。

“他是我委托的律師。”

夏笙直白。

孟言京斯文的俊臉上,同樣染霜,也添上鋒利,“京市圈裏的律師,沒人敢接這單子。”

他也攤牌了。

長腿下的皮鞋,筆直,一步一緩地駐足到夏笙身旁。

抬手,指尖觸碰那柔軟的發絲,嗓音低緩,“小夏笙,你非得跟言京哥鬧到這一步?”

夏笙別過他的觸碰,不動搖地說,“我隻有那句話,我想離婚。”

“誰給你撐的腰?”

沈辭遠不會平白無故地為了那點委托費,就想同他對著幹。

“這跟你沒關係,你隻要應訴。”

“是他嗎?”

夏笙不肯說,孟言京也早有了最確切的答案。

“你知道他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