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說這個做什麽。”

孟言京還是頭一回對陳嵐直白的用這種,不耐煩的語句。

之前他再怎麽不悅陳嵐對自己的掌控,孟言京都謹記麵前的人,是他必須要尊敬的母親。

可聞見這一聲變化的腔調,陳嵐收緊的指骨在抖。

都說蝕骨的情愛會讓人變了性子,變了思想,甚至變了心。

但她唯獨沒想,孟言京對這養妹已癡狂到這種地步。

不但離了自己的妻子,轉頭把人藏起來,現在還這般荒唐的.....

“我說你這是什麽意思?”

陳嵐沒有挑明,也是意有所指地冷刮過那緊貼一起的身影。

這要是讓孟家那老太太瞧了,不得整一個翻天覆地。

孟言京攬住孟幼悅的手沒放,輕歎了聲,“小悅失憶了。”

“什麽?失憶!”

陳嵐瞳孔震了震,有些兒難以接受。

前兩個月還好端端的人,怎麽說失憶就失憶。

不過回想方才孟幼悅對她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行為,也不是無跡可尋。

陳嵐臉色鐵青著泛白,“醫生怎麽說。”

她沒有質疑。

孟幼悅小心翼翼觀察著,把臉更為放肆地往孟言京懷裏埋。

原來,不用再瞻前顧後地貼向自己深愛的人,心情會是如此的愉悅同驕傲。

以往那不見天日的情感,也終於有了可以自由宣泄的借口。

失憶真好。

不記得一切,真好。

“醫生說當時腦部受到重擊,恢複的情況有點難說。”

孟言京感受到懷裏人黏膩的緊貼,分開的視線朝一旁照料的傭人看,“先在小小姐帶回樓上去。”

“二哥,我不要一個人回房間。”

孟幼悅哪裏願意在這一刻同孟言京分開。

陳嵐今天再次找到這的意圖很明顯,不是全心全意來關心她的身體,而是來阻止她同孟言京在一起的。

指不定,她要跟孟言京偷偷領證的事,也被陳嵐給知曉了去。

孟幼悅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節外生枝。

“二哥,你就讓我陪著你嘛!”

那嬌滴滴的撒嬌聲溢出,陳嵐的心就晃**得厲害。

她親手養育的女兒,竟成了這般潛伏在自家兒子身邊的毒蛇。

活生生的一舉一動,就是個狐媚妖兒的存在。

她以為之前已經點醒了她,那兩年的離家出國,就是在給她立規矩。

沒想,她後麵偷偷又玩了這麽一出。

那一瞬,陳嵐很是後悔二十年前,為了彌補那鬼迷心竅的愧疚,把人從福利院給帶回來。

“小悅,聽話。”

孟言京對孟幼悅是明目張膽的縱容。

陳嵐覆下的眸底,暗芒肆湧。

給孟幼悅繼續說親的事,真的一刻都不能再耽擱了。

“可是二哥....”

“我答應你,一會就上去。”

孟言京的堅持,孟幼悅再怎麽不願,也得聽。

她努了努嘴,側眸,掃過陳嵐一眼。

完全沒有半分作為女兒,對長輩的忌憚。

陳嵐接住那一下,心裏同樣不是滋味了。

“她就隻記得你?”

孟幼悅被傭人帶著上樓,陳嵐摁耐不住開口。

孟言京單手解開衣襟上,那顆緊係的扣子,煩躁扯過兩下,“嗯。”

他大大咧咧癱坐進沙發裏,臉色也沒比陳嵐好到哪去。

“就這個原因,你要跟夏笙離婚,娶幼悅?”

陳嵐不想同他繞彎子,直接表達,“我不同意。”

孟言京眉骨一跳,抬起頭,“夏笙跟你說了?”

“你本事挺大,讓夏笙跟著你一同演戲,還想瞞天過海?”陳嵐落座回他側對麵,冷嗆他。

“媽,這是沒辦法的辦法。”

陳嵐隻覺得是他私心的借口,“什麽辦法需要到自家兄長來娶的,你是想讓整個孟家在京圈裏背負上‘童養媳’的名聲嗎?”

“什麽‘童養媳’,媽,你別也見風就是雨的。”

“我見風就是雨?”

陳嵐咂舌,“別說你不知道幼悅打小對你的心思。”

陳嵐早已洞察的話,倒是讓孟言京垂在腿上的手顫了一下。

這麽些年,孟言京對孟幼悅的感情,從未有過半分越距,再多的,就是十九歲那年的意外。

孟言京捫心自問,也絕非出自於男女間的情感。

但.....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跋扈的祖宗肯讓我們接近夏笙嗎?”

——“你明知道我愛你,那為什麽還要私藏著孟幼悅的照片。”

孟言京如夢初醒,倉皇看向此時的陳嵐,“媽,這些事不能亂猜。”

“......”

陳嵐被他的反應狠狠一噎,“不是,你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心思?”

陳嵐不允許他們再繼續胡鬧。

“你可以不要夏笙,直接打發了兩人離婚,但你就是不可以發昏到要娶幼悅。”

“誰說我不要夏笙了?”

他不假思索,又讓陳嵐理不清了,“你說什麽?”

“媽,我自有我自己的分寸,你先回去。”

孟言京起身,打發著陳嵐。

陳嵐聽得腦子全亂了,“你要夏笙,還要娶幼悅?”

她怎麽就生出個既要又要的荒唐兒子出來。

“我擱這跟你說不明白。”

孟言京給她拿包包,塞手裏,“這件事,先替我瞞著,還有.....”

他沉吟了口氣,“孟家的兒媳,永遠都隻會夏笙一個人,不會有什麽‘童養媳’。”

“……”

從別墅裏出來,直到坐上車。

陳嵐都沒有想明白孟言京的意思。

要是他還想繼續留著夏笙,那她手裏那份監護權的變更資料,就不能完全交出去。

——

樓上,主臥。

聞見把手轉動,孟幼悅光著腳就從床邊下來。

“二哥。”

好幾天了。

孟言京不來看她,敷衍她。

孟幼悅心底始終是不舒坦。

好不容易逮到個他在的機會,恨不得時時刻刻粘黏上去。

孟言京感受到她的依賴,也沒推開她。

攬著她,一步步朝裏屋挪。

“沒事了。”

聽著男人溫潤的話腔,孟幼悅蹭他心口,“那人好凶。”

“別這麽說,她是我們的母親。”

孟幼悅沒接話。

就是不認識的意思。

孟言京揉她肩膀,“小悅,你真的不記得她啦?”

“不記得,我隻記得二哥。”

“你隻記得二哥的一切?”

孟言京蠱惑般地發問。

孟幼悅乖順點頭,附和,“嗯,我隻記得二哥的一切。”

孟言京懸在上方的瞳色幽深。

“那你還記得,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