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

廖輝印象中。

是他送完孟言京去醫院後,折返回酒店辦理大家退房時,酒店前台告知夏笙被家人接走的事。

當初他還納悶地問了一句原因。

“我記得酒店前台是跟我說,夏笙的腿受傷了,是她爸爸連夜過來接。”

廖輝口中的回憶,讓孟言京瞬間大腦驟空。

如果梁詩晴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廖輝的追述也全部銜接得上。

那為什麽,他手上的求救環會是孟幼悅的名字,夏笙的呢?

孟言京不是不信任夏笙,是不信自己這麽多年,竟全然未知那些真相。

要是孟幼悅存在著欺騙,那動機是什麽,這麽多年夏笙又為什麽一直肯不說。

“阿京?”

廖輝被稀裏糊塗叫醒,回答過,他卻安靜了。

“後來你們有去看望過夏笙嗎?”

孟言京喉音沙啞。

廖輝訕訕著話腔接話,“你當時都沒開口說要去看,何況我們這些關係外的,怎麽可能主動去,而且....”

“而且什麽?”

“而且你那位跋扈的小祖宗,允許我們同夏笙走近嗎?”

說到這,廖輝難免來了幾句吐槽,“誰不知道孟幼悅打小就霸占著你。”

“廖輝。”

孟言京蹙緊眉頭沉吟,“我懷疑當年,救我的人不是孟幼悅。”

“什麽?”廖輝驚措。

這麽多年,誰都沒有懷疑過。

“有證據嗎?”

“我想找到當年在雪山救我出冰水庫的那支救援隊。”

救援隊是廖輝通知上山的。

“行,我幫你找。”

“好,我……”

嘟嘟——

穿插進來的電話,打斷掉孟言京。

他拿開手機一看,又是孟幼悅。

“什麽事?”

孟言京點接聽,那邊的哭聲直擊過耳蝸。

“二哥,有個女人要抓我,你快回來。”

——

早上出門。

夏笙站在衣櫃前拿衣服,推門進來的梁詩晴一把攔住她,“我說你今天就在家休息。”

昨晚從孟言京那邊回來,她就睡得很不安穩。

全程喊著夢話:爸爸救我,爸爸救我。

梁詩晴揪著心,半夜將人搖醒,抱著一起哭。

“今天是你做采訪的日子,我必須陪著。”

夏笙不情願地被按坐回床邊。

熬過這一關,詩晴便可以重新回到京躍,當回她的財經記者。

這麽重要的時刻,夏笙怎麽能缺席。

“就算沒有你陪我,我都會順利的。”梁詩晴向她保證。

“可我真的很想陪你。”

夏笙很堅持。

但她現在的狀態太糟糕了,額頭還貼著昨晚處理傷口的紗布。

“你用你的心陪著我就好。”

梁詩晴不忍心,給她重新拉上被子蓋好,“自己跟周晏臣請假,還是我人直接過去幫你請?”

“……”

瞥了眼床邊的時鍾,夏笙不執拗了。

詩晴同周晏臣約定好的采訪時間,是早上的十點。

看下就隻剩不到一小時了,她再這樣拖拉下去,梁詩晴想多背一會采訪稿都來不及。

她咬唇,“我自己跟他請假。”

“嗯。”

有她這一句,梁詩晴也算能安心出門工作,“中午前我會回來給你結果,記住別開門,門響了也不要去開。”

孟言京就在對麵。

梁詩晴無法確保自己出門後,他還會不會發了瘋來糾纏夏笙。

“還有,有事一定給我電話,別想著我在做采訪,殺,我都殺回來。”

梁詩晴不斷叮囑的話,讓夏笙想哭又想笑。

她點頭,心裏溫熱著,“好,門被敲爛了我都不開。”

——

另一邊,周氏。

“人怎麽還沒來?”

周晏臣第二次出辦公室門,瞧那仍舊空空****的工位。

林盛點開手機裏的未讀信息,“主,夏秘書剛發來信息,說請假了。”

“請假?”

周晏臣麵容微凝。

今天好閨蜜做采訪,她不全程陪著?

林盛照著夏笙的原話報備,“夏秘書說身體不舒服。”

“周董抱歉,出門堵車,讓您多等了十分鍾。”

趕到周氏,梁詩晴第一時間做著道歉的姿態。

周晏臣淡漠的眉眼輕抬,掃過的第一眼,不在梁詩晴的身上,而是她身後同樣落空的位置。

唇角抿直。

他不確定,夏笙有沒有把同他“一起”的事,告訴給梁詩晴聽。

如果有,他可以直接詢問。

如果沒有,他主動問話,便顯得唐突。

畢竟,夏笙此時還是婚內的狀態。

周晏臣不想她被任何人非議。

“沒事。”

周晏臣音色清冷,聽不出情緒的起伏。

而直麵自己的遲到,梁詩晴還是盡量地給予彌補。

整個采訪的過程中,梁詩晴秉承著時間就是金錢的理念,提問收尾,絲毫不拖泥帶水地精準。

“周董,真的很感謝您今天的回答。”

梁詩晴結束完最後一個提問,起身,朝周晏臣深深道謝鞠躬。

周晏臣更是不吝讚許,“梁小姐也是做足了這些年關於我的功課,辛苦。”

能得到周晏臣的認可,梁詩晴是絕對高興的。

可是......

“周董,我能再耽誤你一點時間嗎?”

周晏臣在會客室裏,駐足下腳步,“梁小姐有事?”

“我想跟你談談夏笙。”

梁詩晴壓落的眉眼沉沉,不是要說好事的樣子。

——

臥室裏的夏笙,睡得迷迷糊糊。

隱約聽到,房門“叩叩”兩下的聲音。

她皺眉,眼皮沒睜開。

心想著,梁詩晴要是回來的話,不可能是這樣的動作。

壓在被單上的手,不自覺擰緊。

直到門把手開始轉動,她才猛然睜眼,坐起。

不算昏暗的房間裏,映淌出一張輪廓分明,矜貴優越的臉。

“周....周晏臣?”

要不是此刻在自己的房間裏,在自己的睡**,夏笙真有種不知身在何處的錯覺。

“你....你怎麽來了?”

女孩的話腔很軟,顯然,是剛睡醒的樣子。

男人握在把手上的指骨,微不可察地攏緊過一分。

那雙沉寂著夏笙洞察不出思緒的眸,在溫和的室內光線裏,逐漸在對視中變得幽深,且夾雜著一抹無人知曉的心疼。

西裝革履的衣著,英氣利落的背頭發型。

夏笙借著朦朧的光影,細細瞧著,看來今天的采訪,周晏臣也是挺重視的。

隻是她不明白,周晏臣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裏,在自己的家中。

是詩晴,邀請他過來的,還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