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笙捧手機的手,抖了一下。

想著她都這番坦白了,周晏臣怎麽感覺還是信不過的樣子。

看著屏幕上持續閃動的名字,夏笙幹舔了下唇瓣,化鍵接聽,“喂!”

女孩聲線很輕,像躲在某個角落似的。

周晏臣音色發沉,“為什麽不回去。”

“......”

還真是!

夏笙無意識摳手指,“孟奶奶強留的。”

“所以今晚你們要睡一張床?”

“.....”

孟家不知道兩人處在準備談離婚的關係。

既然留宿了,就必定是要住一起,睡一起。

“夏笙!”

周晏臣隔著電話喊她名字。

那力道,那口吻。

不用想象,夏笙便能真實感受到他的具體表情。

傍晚送她回孟家老宅的車上,周晏臣那一番的親密,還有要求,就足以說明他對這段關係的潔癖程度。

他想要夏笙,從答應做他情人的那一刻起,就得保持幹幹淨淨。

可他不知道的事,夏笙一直都是幹幹淨淨的。

“我沒有。”

女孩小聲低喃,“房間是子母房。”

其實吐出這一句的夏笙,心底是發虛的。

什麽子母房,哪裏有這種房型的存在。

一個房間,一張床,一張沙發。

要是她真這麽說了,周晏臣肯定會多想。

畢竟,還是在同一空間裏。

何況她同孟言京,本就是夫妻關係。

“你在哪?”

周晏臣倏然沒頭沒尾地問。

夏笙反應不過,“哈?”

“我說你在幾樓?”

“三,三樓。”夏笙如實回答。

“走出去,拐向右手邊,最裏麵的位置。”周晏臣隔空指揮著。

就像他手裏有張最精確的地圖,而夏笙在哪,他一目了然。

夏笙擰了擰眉睫,“要幹嘛?”

“走出去。”

周晏臣太過強勢了,夏笙隻好照做。

她把剛剛還抱在身上的被子移開,起身,推門出去。

按照周晏臣給的方位指示,走到右邊最裏邊的位置。

隻是在看到那扇緊閉的門時,夏笙悠然一頓,“你讓我來這幹什麽?”

“你今晚睡那間房。”

周晏臣言簡意賅。

夏笙詫然的瞬間,又回想起他同孟老太那親昵的關係,“你是不是來過孟家?”

不然,他怎麽這麽清楚孟家的三樓最右邊,有個房間,而且那個房間還是……

“我有沒有去過孟家,跟你今晚住哪個房間沒關係。”

周晏臣很執意。

夏笙拱手擋在話筒邊,“怎麽可能沒關係,你知道這間房原來的主人是誰嗎?”

“哦?”周晏臣饒有興致的語氣,“是誰?”

“孟言臣,以前的孟家長公子,我怎麽可能睡這間房。”

聽到夏笙口中,完全沒設防地說出“孟言臣”這三個字的時候,周晏臣那邊擺弄在沙漏旁的手,靜止下來。

“你還認識他?”

夏笙想往回走,“我怎麽可能不認識他,他可是我原來……”

“原來什麽?”

夏笙覺得自己不該再繼續說下去,“沒什麽,反正我不能睡那間房,也不可能進去。”

“夏笙。”

“周晏臣~”

女孩自然流露地撒嬌,“我答應你,也保證,我今晚絕不和孟言京睡一張床,我發誓的!”

其實周晏臣也不是不相信她,隻是就很隔閡。

他明知道夏笙心裏裝的隻有孟言京,同他離婚,也隻因為不想再繼續被傷害。

周晏臣願意接受自己不被愛的事實,可擁抱過,親吻過,那種越想要更多的心理卻如同螞蟻啃食般讓他難受。

他無法接受今晚一整晚,夏笙都要同孟言京共處一室。

可聽女孩這樣嬌嬌軟軟的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他保證,什麽有的沒的,卻全都沒了。

但周晏臣骨子裏的傲嬌感,還端著,“你要我信你也行。”

夏笙扁了扁嘴,也實在沒招,“你要怎麽信?”

“你進那孟言臣的房間,幫我拿樣東西。”

“要偷東西啊?”

夏笙倒吸一口涼氣。

周晏臣那邊低語地笑,“偷什麽,那原本就是我的。”

“你的?”夏笙猶疑著反問。

不過想想,周晏臣的年齡好像同那孟言京是相仿的,他同孟老太又那麽熟悉的話,有沒有可能,他同孟言臣本就是朋友。

而他的東西,也正好在孟言臣那裏。

都離開六年的人,來不及歸還的可能性也是蠻大的。

“開門進去。”

周晏臣繼續指揮著夏笙行動。

夏笙擰開那打橫的手把,咿呀——一聲。

房間很大。

引入眼簾的,是那扇灑滿著星光的落地窗。

人雖然離開了六年,但房間裏的一切都是一層不染的。

能感受到孟家人,還是挺懷念這位長公子的。

但夏笙一直都不知道,孟言臣離開的原因。

“你的東西放在哪,你知道嗎?”

夏笙巡視著四周,小聲問他。

“在床頭櫃旁的木質小盒子裏。”周晏臣精準說出方位。

夏笙努嘴,“哦。”

她走到床頭邊上的位置,蹲下。

周晏臣說的那個木質小盒子,就擺放在那盞夜燈下。

“是個什麽東西?”

夏笙繼續問。

可就在她伸手要去拉那小盒子的把手時,孟言臣一張騎馬的照片,直擊進眼簾。

男人身姿挺拔,跨坐在一匹英姿煞爽的黑馬上。

修身矜貴的騎馬裝,白手套,黑皮靴。

男人佩戴著騎馬帽,回頭看的瞬間被記錄下的一張照片。

夏笙看不清男人的五官,隻覺這背影,好熟悉。

不是記憶中的那種熟悉,是每天,實實在在,在生活中的熟悉。

孟言臣,她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

“是一個望遠鏡模型。”

遺留在孟言臣房間裏的東西,好像真的就是周晏臣的。

夏笙回神,把那模型攥進手裏,又止不住回看了兩次那張照片。

“東西拿到了嗎?”

一直沒聽見女孩的回應,周晏臣慢條斯理地問了句。

“拿到了。”

夏笙離開房間,“我明天帶去公司給你。”

“嗯。”

周晏臣最後也沒再為難她。

因為他想讓她看到的,已經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