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行駛出正門的聲音。

夏笙抱著提包下樓。

“小太太。”

紅姨哽咽著嗓音迎上樓梯口,瞧見她手裏的東西,“都這麽晚了,您還要離開嗎?”

被孟言京一折騰,都到十一點半了。

“紅姨,我不住這的。”

是的。

從她答應下孟言京提出的離婚,她就不可能再回來這裏,而今晚,隻是個意外。

“可先生已經走了。”紅姨想留她,“這段時間,先生沒讓那幼悅小姐來過這裏,也不知道剛剛這麽就找過來了。”

紅姨作為孟家裏的老傭人,也算是半個長輩。

這對小年輕發生這樣鬧離婚的事,她心裏也是不好受,但都是勸和不勸離的理念。

如果孟言京真當那麽狠心,不用說一個月,當天夏笙前一腳出門,後一腳,他便可以把孟幼悅帶回來。

可他偏偏沒有。

“一定要這會走嗎,不能明天,你看現在都快十二點了,不等再一會,雞都要打鳴了。”

紅姨百般留她,夏笙也懂其中意思。

“紅姨,你不是都聽到了嗎?”

夏笙平靜著話腔,“孟幼悅要跟言京哥做真正的夫妻,睡一張床,住一間房。”

“哎呀小太太,您別聽她瞎說,先生不會讓她進這家門的。”

紅姨很篤定的口吻,替孟言京證實。

雖然她不懂,孟言京為什麽放著這麽好的一個夏笙不嗬護,非要娶這個養妹。

“你都不知道,在這段時間,先生都是親自吩咐傭人每天要打掃好主臥的房間,您東西擺放的位置不要隨便移動,甚至……”

“好了紅姨,你就別再說這些了好嗎?”

夏笙的心真的死了。

她不想再聽孟言京那些隨口的無用功“惦記”。

紅姨見她態度不變,隻能沉吟歎息,“是紅姨不懂,讓小太太煩心了。”

夏笙張開雙臂,抱了抱這位悉心照顧她兩年的老傭人,“紅姨,以後也別再喊我小太太了,免得以後新的小太太誤會,叫我夏笙。”

“好,夏……”紅姨還是改不了口,“那小太太您路上注意安全。”

“嗯,紅姨拜拜。”

做完告別,夏笙的心情緩和了許多。

隻是在從正門離開時,張勇開的那樣黑色沃爾沃攔下了她,“小太太,我送您回去。”

“不用了張勇哥,我打……”

“這是孟總吩咐的。”

張勇直接推開主副駕,是要下車的姿勢,“如果您不同意,今晚就留在天璟。”

張勇這話,頗有孟言京親自交涉的那種威脅感。

門口側邊的安保房裏,還有幾名保鏢。

夏笙咬唇,隻好退讓開一步。

不管怎樣,今晚不留這就行。

“好吧,那就麻煩張勇哥了。”

張勇重新關閉上車門,“小太太,請。”

——

車子抵達海樂新城。

避無可避,還是讓孟言京知道了自己的新住處。

夏笙就是不明白,有個孟幼悅還不夠嗎?

淩晨。

聞見指紋解鎖,梁詩晴從沙發上彈跳起來去接。

夏笙眼尾沁紅,身上衣物完好,可就是那脖頸.....

“詩晴。”

委屈的哭腔溢出,梁詩晴立馬明白過什麽,伸手去抱她,“不哭不哭,回來了,回家了。”

夜裏,梁詩晴一直房裏陪夏笙。

把她脫換下的衣服,直接用大剪刀剪了,收拾進垃圾袋裏。

“不哭,讓那渣男陳世美跟這衣服一樣,四分五裂丟遠遠。”

夏笙套上幹淨的睡衣坐在床頭,看梁詩晴幫著她罵罵咧咧發泄的樣子,欣慰地說:“詩晴,有你真好。”

梁詩晴氣呼呼打包,把裝著衣服的垃圾袋,一腳踢出房門。

可夏笙的心,還是沉甸甸的。

“那張離婚協議,還沒簽。”

“什麽?”

梁詩晴意外,“不是都擬好了嗎?”

“他附加了兩個條件。”

“什麽條件?”

夏笙摳手指,“他要我入職孟氏,還有....一年後複婚。”

“孟言京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梁詩晴一聽就炸了,“人前要一個,背後也要一個。”

夏笙覆下沉沉的眼簾,“我沒答應他,所以簽不成。”

“夏笙。”

梁詩晴回到床邊,單腿盤坐握她手,“其實我真的很想對你說,要不考慮考慮下周晏臣?”

“......”夏笙有點兒震驚。

梁詩晴不是一兩次這麽說了。

“詩晴,你怎麽總覺得周晏臣會喜歡我?”

就連她自己都不敢確定。

甚至是妄想。

“因為很明顯啊!”

梁詩晴按自己的理解與分析,“不喜歡你時時刻刻把你帶在身邊,把從你一個在金貿的後勤翻譯,帶進周氏,再帶到那國際競標宴會上,還買上百萬的禮服跟珠寶,就算是海鮮過敏都不推脫掉跟你在一起的每一次機會,這不是喜歡是什麽?”

梁詩晴振振有詞,“上次我就說了,沒有一個老板想帶假女友回家,不是到外麵找假名媛假千金,而是大大方方帶自家的秘書去,這不是擺明了嗎?”

“真當那周振華傻,還是周晏臣傻?”

梁詩晴見她又不說話,“你這叫當局者迷,被孟言京禍害傻了。”

“可即便這樣能如何?”

梁詩晴大膽提議,“讓周晏臣庇護你。”

“.....”

梁詩晴的話,盤旋進夏笙的心底。

她不可置否,周晏臣在京市,在孟言京麵前,確實有能庇護她的實力。

但....

夏笙聽著梁詩晴在旁的鼾聲,失眠過整整一晚上。

離婚協議是一定要簽的,可孟言京附加的那兩個條件,她絕不接受。

——

第二天中午。

夏笙在工位上趕翻譯資料,孟家老太的電話打了進來。

“奶奶?”夏笙有些意外。

老太太那邊話音和藹,“笙笙,下班了嗎?吃飯了嗎?”

孟家老太一直對她如同己出。

接連兩句日常的關心話語,暖上了夏笙心頭,“奶奶,還在忙,有什麽事嗎?”

“怎麽都十二點了還在工作啊,你們老板也都不用吃飯的嗎?”

老人家的吐槽,讓落坐在身旁的男人,倏地頓下那隻隨意把玩餐具的手。

輕懶空冷的眉睫微掀,無奈地努了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