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夏笙沒有回避掉孟言京垂視而來的眼睛,承認心中的困惑。

“小夏笙。”

男人微微弓背,握在她肩頭上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緊,“你真的想跟我離婚嗎?”

“什麽?”

他們都在擬離婚協議了,不然呢?

全是假的,過過家嗎?

夏笙不理解孟言京為何這般反問。

隻聽下秒,他低沉著話腔說,“我知道,這次的事是我傷害了你,但關於小悅,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衷。”

孟幼悅是那個在冰天雪地裏,曾救過他一命的人。

所以他縱容著孟幼悅所有對自己的要求,包括婚後不能碰夏笙,不跟她做真正的夫妻,甚至不能跟她有孩子。

包括現在,孟幼悅失憶了,隻記得他是二哥,他的二哥是要娶她的男人。

而孟言京現在隻能無條件地滿足她,然後等待一個奇跡的出現。

隻要孟幼悅恢複記憶,他虧欠她的一切,便能就此清空。

他便可全身而退地回到夏笙的身邊,當隻疼愛她的好丈夫。

“我理解的言京哥,而且你也已經給了我很多的補償....”

夠了。

那些錢。

足夠她還清杜玉琳這二十四年的母女情了。

即便沒有感情,可是身上血肉,受之父母。

她還清,就能帶走奶奶了。

“不,小夏笙,那些還不夠。”

孟言京沉吟著繼續道,“你是我們孟家的恩人血脈,我起初答應娶你,就會為了你負責到底。”

可這跟一年後的複婚有什麽關係?

“言京哥,你要娶幼悅了。”

“這沒關係,隻要小悅她恢複記憶,我們.....”

孟言京就是不想鬆開掉夏笙。

他本以為,兩人先離婚,等孟幼悅的身體好轉,再同她談複婚的事。

但孟言臣出現了。

在他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直接空降到夏笙的身邊。

孟言京從未有過的不確定感,總覺得隻要他稍微一鬆懈,他的女孩就會被孟言臣一個手臂帶走。

所以,他不得不附加出那兩個不公平的條件。

“怎麽會沒有關係?”

女孩急了,一張小臉皺皺巴巴地委屈,“你都要跟幼悅結婚了,你都要成別人的丈夫了,而我呢?是你藏在婚姻後不忠誠的導火索,還是備胎?”

直白的話,狠戳男人的心窩。

孟言京方才理直氣壯的底氣,心慌地亂過許多。

夏笙明亮的眸眶,泛起點點濕潤的紅暈。

她搖著頭,話音裏是對孟言京不平等對待的反抗,“言京哥,對你而言,我是不是永遠都是你的最滯後?”

不被看到,不被首選,不被考慮的.....

等到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他才會想起她的存在,她的感受,她的難過。

哦,不。

他根本就不會顧及到她。

“小夏笙,你怎麽會這麽想?”

孟言京抬手,指腹輕擦過她嬌弱輕顫的眼睫,“我清楚你對我的感情,所以我才想著要給你一個交代。”

“不,不....”

她不要什麽交代,她要離婚,徹徹底底的離婚。

“我不要那些附加條件,你答應過我的。”

女孩的堅決,倏然讓孟言京眼皮一跳。

“你答應過跟我簽離婚協議,你說你要去孟幼悅,還讓我保密,你怎麽可以騙我,你騙人。”

豆大晶瑩的淚,滑落至男人屈緊的指間,灼燙得他煩躁不安。

“夏笙。”

他冷冷喚她,“你到底在倔強著什麽,我已經說了,隻要孟幼悅恢複記憶,我們就重新在一起。”

“不,我不要這樣。”

她不要了,她不想再麵對那種不被愛,還非要冠冕堂皇打著承諾照顧她,把她囚困在身邊的借口。

“夏笙,你是不是愛上他了?”

孟言京聞聲,猛地回過神來。

這是他頭一回在夏笙口中,接連聽到的執意拒絕。

他的女孩,愛了他十年的女孩,哪裏對他有過這樣的否定。

這樣唐突的問話,夏笙反應不過來。

麵前的男人不再是柔和的模樣,原本清澈的眼神,像在被什麽一點一滴地啃食著,直到完全黑暗。

“是我猜對了嗎?”

夏笙忽而覺得自己肩頭好疼,是孟言京在用力。

她怯怯著嗓音,“言京哥,你弄疼我了。”

“夏笙,你是不是愛上他了,告訴我?”

孟言京迫切著要一個具體的答案。

她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對著他自己說“不要”,她駁回了他想複婚的決定。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夏笙無法承受這樣的力道,身體傾斜著往後仰。

後麵,是一排靠牆的櫃子。

上麵漂亮的瓷器花瓶,輕晃。

夏笙腰背撞了一下,眉眼皺起,“言京哥,你別這樣。”

“夏笙,我不信你不知道他的身份。”

“什麽?”

孟言京的一再逼問。

夏笙腦海中閃過的,是那張周晏臣清冷的臉。

所以孟言京追問中的他,是周晏臣?

他怎麽可以對婚姻不忠,還反咬她一口。

“言京哥,那是我的工作。”

“那就辭掉它。”

孟言京是冷厲又直下命令的口吻。

夏笙不同意,“我不會離開周氏去孟氏的。”

“為什麽?”

“周氏到底能給你什麽?”

孟言京戾氣橫生,高大的身體抵近過夏笙一分,濃烈的火焰籠罩住她。

“是覺得周氏能給你更好的發展,還是說你舍不得周晏臣這個人?”

“.....”夏笙心髒一窒,覺得他不可理喻。

“什麽原因都沒有,我就是不想入職孟氏。”

孟言京憑什麽非要折磨她。

他都要娶孟幼悅,同別人組織新的家庭。

紙包不住火,哪天孟幼悅的身份浮出水麵,她留在孟氏當人茶餘飯後的笑柄嗎?

還是說,他就想讓她看著,他如何同他行蹤真正的孟小太太出雙入對,還要被迫無奈地笑臉相迎,去幫他掩蓋那些真相。

好去應對孟家人,跟那些清楚過他們關係的領導同層。

“夏笙,你為什麽要欺騙我,為什麽不肯對我說實話。”

她真的對他變了心嗎。

孟言京難以承受這樣的改變。

他扣在她身上的手,倏而用力反拽。

夏笙沒穩住腳下,被男人力道一帶,重新跌回到床榻上。

她下意識撐起身體時,孟言京渾身燥熱的濕氣,一層層將她完全包括。

“不...不...言京哥不要。”

孟言京從未有這般的強勢失控過。

他撕扯下對夏笙的所有耐心,身體緊貼著她,將她扣緊在懷裏。

嗓音暗啞,磨礪,“小夏笙,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