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貞離開後。

秦挽顏在原地坐了好一會兒,突然起身,走出了房門。

她仰頭看了一眼天際,深吸一口氣,朝著裴蒴的房間走去。

屋內。

隨風還在癟嘴委屈。

裴蒴靜靜地坐在窗前,神色緊張,似乎在等著什麽可怕的結果降臨一般。

椅子扶手都要被他給掰斷了。

突然。

房門被人敲響。

隨風站起身來。

“大夫人怎麽又來了?”

裴蒴的心裏一咯噔。

“隨風,等一下。”

隨風扭頭看著裴蒴。

裴蒴目光閃爍片刻,暗聲開口。

“從窗戶,出去,走遠一點,我不叫你不準回來。”

浣貞去而複返,為什麽?

肯定是帶來了簽好了字的和離書,他害怕他一時接受不了。

他不想在隨風麵前失態。

隨風倒沒想這麽許多,但裴蒴讓他出去他便出去了。

待隨風的腳步走遠後,裴蒴這才輕吸一口氣,推著輪椅上前,打開了房門。

屋外的秦挽顏抿著唇,同樣很緊張。

浣貞說裴蒴喜歡她。

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勇氣,才說服自己相信浣貞一次,來找裴蒴。

若是浣貞敢騙她,她……

突然。

房門打開了,打斷了秦挽顏的思緒。

四目相對的片刻,秦挽顏呼吸微微一滯。

不是隨風來開門。

是裴蒴。

竟連一點緩和的時間都沒給她。

怎麽辦,她該說點什麽?

她是過來幹啥的來著?

“咳咳……那什麽,你……”

秦挽顏啞著嗓子剛開口。

不想哐當一聲,房門突然關上了,差點砸到她的鼻子。

秦挽顏:“???”

眼睛眨啊眨。

她怒了。

秦挽顏一腳踢在房門上。

但沒踢開。

裴蒴用盡了全力抵住了房門。

秦挽顏氣笑了。

“裴蒴,你死沒死?你死沒死啊?沒死給我打開房門,我一巴掌呼死你。”

“開門!”

“再不開門老娘進來了要你狗命!”

秦挽顏一通咆哮。

下一秒。

房門並沒有動靜。

胸膛微微起伏,秦挽顏抬手卷袖。

“好啊你,不開是吧。”

“我告訴你,你死定了!”

秦挽顏後退兩步,隨後猛的朝著房門衝了過去。

不想。

房門卻突然打開了。

秦挽顏和裴蒴同時瞳孔一縮。

但來不及了。

秦挽顏壓根收不住力,她直接撞在了裴蒴的身上。

輪椅彈飛。

裴蒴慌張間伸出大手捂住秦挽顏的後腦勺。

兩人在地上滾了兩圈。

秦挽顏壓在了裴蒴的身上。

裴蒴的唇印在她的眉心。

她的唇吻在裴蒴咕嚕滾動的喉結上。

房間內的時間在這一秒仿佛悄然靜止了。

隻有穿堂而過的風聲裏,隱隱夾雜著兩人似鼓點一般的心跳聲。

院門口。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嘴裏嘀咕著,浣貞笑著離開。

但當她回到覺夏閣,她就笑不出來了。

她還沒走到院門口呢,隻聽得覺夏內傳來一聲巨響。

沒過多久,一股惡臭突然襲來。

那味道,那怕浣貞用帕子捂著口鼻都忍不住嘔了好幾下。

她一臉驚恐的往裏走。

下一秒。

她愣住了。

隻見整個院裏,到處都是糞便。

石桌椅上,房門上,花花草草,今鵲身上,兩個孩子身上……

看見她。

珠兒張開手就朝她奔跑過來。

浣貞視線落在她頭頂那還掛著東西的啾啾上,瞳仁一縮,連忙往後一退,躲到了房門外。

“你先別過來!”

浣貞伸著手,腦袋都大了。

“今鵲,這是怎麽回事?”

今鵲也一臉的奔潰。

“夫人,小姐不知道弄出個什麽東西來,把茅房給炸了。”

浣貞:“!!!”

“裴!珠!”

……

裴府前院。

趙暨剛到裴家,把聖旨交給了裴瑛,都還沒來得及喝杯熱茶,便聽到了後院的爆炸聲響。

那方向裴瑛一聽就知道是覺夏閣,想著覺夏閣內如今隻有兩個孩子,裴瑛眉頭一蹙。

“陛下的的旨意下官已然收到,勞煩殿下親自跑這一趟了。”

裴瑛趕客意思明顯。

趙暨卻隻當聽不懂。

“裴大人,其餘的事不急,本王聽你府內有爆炸聲響,裴大人還是先去看看吧。”

裴瑛壓住內心的焦急。

“府內之事下官自會處理,多謝殿下關心,鬆香,你替我送殿下出去,且不可怠慢。”

鬆香心裏也急啊。

他急步上前來,一攤手:“殿下,這邊請。”

趙暨卻突然一抬手。

“裴大人,陛下命本王接任玄策部統領一職,不巧,炸藥一類特殊用品也在玄策部的監管範圍之內,如今裴大人府上發出巨響,本王若是不把事情探究清楚,恐有失職之嫌。”

話頓,趙暨朝著裴瑛悠然一笑。

“裴大人,你應該不會妨礙本王辦公吧?”

他話說到了這個地步,裴瑛還能怎麽說?

但凡他阻攔一下,趙暨都能借題發揮把他請回玄策部去。

目光一斂,裴瑛笑了。

“王爺勤奮為公,下官自是不敢阻攔,王爺請吧。”

趙暨微微一笑。

“多謝裴大人配合。”

一行人出了前廳,往後院而去。

裴瑛看似不動聲色的走在趙暨身邊,但心裏卻焦急不已。

一是擔心兩個孩子,而是生怕趙暨和遂兒撞個正著……

但趙暨把他和鬆香盯的很緊。

如今,他隻能寄希望於浣貞和他配合默契了。

穿過兩道垂花門,一行人很快來到了覺夏閣。

穿堂風攜帶著惡臭迎麵而來。

裴瑛呼吸一滯,明顯可見趙暨的神色也愣了一下。

遠遠的,兩人就看到了在院門口的浣貞。

她似是很生氣,雙手叉腰,一張巴掌大的小臉氣的通紅。

裴瑛連忙出聲。

“貞娘,這是怎麽了?”

浣貞聞聲回頭,一臉嗔怒。

“夫君,你來了,你看珠兒……”

浣貞聲音倏的一頓,因為她看到了一旁的趙暨。

四目相對。

趙暨目光陰測測的。

平日裏她自己家中,就是對著裴瑛這般撒嬌的?

嗬。

兩人感情挺好的啊。

“燕王殿下。”

浣貞連忙收斂了神色,恭敬俯身行禮。

趙暨語氣冷漠的應了一聲。

裴瑛上前溫聲開口。

“貞娘,殿下前來傳旨,意外聽聞府內爆炸聲響,疑似炸藥,所以特意過來查探情況。”

“這院裏,是怎麽回事?”

浣貞聞言瞬間會意。

“原來如此,還不是珠兒,方才我去了落愚院,今鵲在忙,一時沒人盯著她,她便把院內茅房給炸了。”

浣貞話落,裴瑛也愣了一瞬。

一旁,趙暨卻突然出聲。

“一個孩子竟也能弄出這麽大的動靜來,裴夫人,不知道她用什麽東西炸的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