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瑛跟隨何飛入宮。
等他到達承德殿時,趙暨剛被宣平帝叫走,兩人並沒有碰麵。
彼時距離白絡音毒發,僅剩半個時辰。
天知道。
短短幾個時辰的時間,白絡音簡直是度日如年,越靠近毒發的時間,她便越是害怕,到最後甚至都快撅過去了。
因此。
一見到裴瑛,她頓時就炸了。
“能給本小姐解毒是你三世修來的福分,你竟然敢推三阻四,置本小姐安危於不顧,裴瑛,你當真是該死。”
話落。
白絡音竟然抄起手旁花幾上的花瓶,朝著裴瑛兜頭砸去。
提著藥箱的鬆香反應極快,一個閃身上前,用藥箱將花瓶擋開。
花瓶哐當落地,四分五裂。
孟太醫也嚇了一跳。
看了一眼地上的花瓶碎片,他扭頭一臉怒容的瞪著白絡音。
“白大小姐真是好大的脾氣,求人連個態度都沒有,若是這樣,白大小姐要解毒,還是另請高明吧。”
白絡音聞言臉色頓時一青。
她咬牙切齒。
“本小姐有說錯嗎?他步履平緩,哪裏像是病的下不來床的人?”
“他裝病拖延時間,害得本小姐擔驚受怕,本小姐教訓他一下怎麽了?”
孟太醫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瞪著他。
“白大小姐真是可笑,裴大公子又不是你承安侯府的府醫,說白了,他願替你解毒那是情分,就算是不願意,你也沒資格指責他。”
“裴大公子醫者仁心,能不計前嫌拖著病體來幫你解毒,不叫你三拜九叩就不錯了,你竟然還衝人發脾氣動手!!!”
“嗬,承安侯府當真是好教養啊。”
孟太醫嘴皮子一張,劈裏啪啦的便將白絡音訓斥一通。
但這還不算完。
孟太醫拉著裴瑛的手。
“罷了,人家不領情,這毒不解也罷,大不了咱們回頭上承安侯府送禮吃席去,裴小子,走吧,我送你出宮!”
裴瑛沒吭聲,悠悠看了白絡音一眼,抬步就要跟孟太醫離開。
白絡音瞳仁頓時一縮。
“站住,你們不能走!”
她急忙跑上前去,目光陰翳的看著裴瑛。
“是陛下召你入宮替本小姐解毒的,你敢走,就是違抗皇命,那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孟太醫山羊胡子一翹,一臉怒然的看著她。
“白大小姐不必拿皇上來嚇唬人,皇上隻說讓裴小子入宮幫你解毒,解了有重賞,可沒說解不了要如何。”
“且如今裴小子也來了,如何算違抗皇命?”
白絡音一噎,被堵的說不出話來。
孟太醫冷冷看了她一眼。
“裴小子,我們走吧。”
兩人再次轉身,直接出了大門。
白絡音繃不住了。
她小跑著追出去,張開雙臂擋住兩人的去路。
她幾乎快把後牙齦給咬碎了。
“我馬上就要毒發了,沒時間了,你們不能走。”
孟太醫下巴一抬。
“白大小姐,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白絡音心裏恨不能一刀捅了孟太醫。
但此刻。
她隻能咬咬牙,對著裴瑛放軟了聲音。
“裴大公子,方才是我一時情急,得罪了,我跟你賠罪,希望你能原諒我。”
裴瑛目光冷漠的看著她。
“白小姐兄妹多次為難裴某的家人,說實話,裴某並不是很願意替你解毒。”
猛的攥緊拳頭,白絡音凝眸看著裴瑛。
“我已經跟裴公子道歉了,裴公子還要我如何,才肯幫我解毒?”
裴瑛思慮了一下。
“白小姐想讓在下幫你解毒,在下有一個條件。”
時間所剩不多了。
白絡音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你說。”
裴瑛目光沉凝。
“我要白小姐簽字畫押,寫下承諾書,承諾承安侯府之人,永遠不得為難我裴家人,若違背承諾,則賠付我裴家承安侯府半數家產。”
“什麽?半數家產?”
白絡音瞪大了眼睛。
“裴瑛,你未免太貪心!”
裴瑛輕輕一笑:“我不過是看重白小姐的性命,還是說,白小姐覺得自己一條命,還比不上承安侯府半數家產?”
白絡音再次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半晌。
她才不忿道:“萬一日後是你裴家人先行挑事呢?那我承安侯府之人也得忍著讓著?”
裴瑛麵不改色。
“正是。”
“你……”
白絡音氣急。
“裴瑛,你不要太過分了!”
裴瑛沒接話,隻是麵無表情的出聲。
“白小姐,你還有一炷香的時間。”
雙腿一顫,脊背上不自覺滲出來一層冷汗。
許是心理作用。
白絡音隱隱覺得,五髒六腑都在開始隱隱做痛。
甚至不敢多思考一會兒,白絡音咬牙出聲。
“好,我答應了。”
裴瑛滿意的點點頭。
“鬆香!”
鬆香把早就準備好的承諾書和筆墨印泥遞給了白絡音。
白絡音差點被慪死。
她咬牙切齒的看著裴瑛。
“連承諾書都準備好了,裴瑛,你一早就準備好了要算計本小姐?”
裴瑛沒吭聲。
如果可以,他不屑於跟白絡音說一句話。
白絡音也察覺到了他的輕蔑和厭惡。
她快把下唇給咬爛了。
該死的臭男人。
竟然這般威逼她。
等著吧,等她的毒解了,就算不動用承安侯府的勢力,她也能搞死他裴家滿門。
白絡音不情不願的簽下字。
隨後就要回屋躺下,讓裴瑛幫她探脈解毒。
不曾想。
裴瑛將承諾書收好,腳步卻不曾動一下,隻是將一個油紙包丟到白絡音懷裏。
他隨之淡淡道:“馬尿三碗,配以人中白二兩,夜明砂和望月砂各一兩,五靈脂半兩,加上十分之一此藥粉,煎成一碗水服下,隔半個時辰服一次,連服十副,毒自然可解。”
白絡音聞言,一張臉鐵青無比。
其餘的藥材,她雖然不知道是什麽。
但是馬尿……
白絡音光是想想,都忍不住俯身作嘔。
“裴瑛,你竟然敢讓本小姐喝馬尿,你yue~”
裴瑛冷漠的看了她一眼。
“這就是解毒配方,裴某也沒辦法,誰讓白小姐中的,偏偏是這麽個毒呢。”
“對了,別怪裴某沒提醒白小姐,此藥方改動不得,白小姐若是不遵醫囑,擅自減藥,毒發暴斃可怨不得裴某。”
白絡音聞言心裏直覺不秒。
她臉色一沉,連忙召來醫侍,詢問其餘藥材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