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貞心裏本就不舒服,她紅著眼睛瞪著恩伯。

“你好歹也是個五十多歲,該做爺爺的人了,怎麽心腸這般歹毒,你們讓我跪,我也跪了,如今連我哭不哭的都要管?”

“要是換做你女兒你孫女被人這般作踐欺負,你心裏舒坦不?”

恩伯一噎。

片刻他冷哼一聲。

“不好意思,我孤家寡人一個,妻子兒子女兒早些年就死幹淨了,是殿下救了我一命,殿下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就算我女兒孫女還活著,她們也一定會以為殿下獻血為榮,才不會像你這個白眼狼一樣忤逆殿下。”

“所以,抱歉,理解不了你一點。”

浣貞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你個老潑皮,老無賴,你自己願意像狗一樣無原則的跪著,別覺得你家人也會和你一樣。”

“說不定,此刻她們正在天上看著你,鄙夷譴責你追著一個姑娘欺負,罵你老不羞呢。”

恩伯聞言,也不知道怎麽的,本能朝著天上瞅了瞅,片刻突然想到了早些年他媳婦兒擰他耳朵罵他的場景。

一哆嗦。

恩伯沒好氣的看著浣貞。

“我不跟你個小蹄子打嘴仗,總歸你也看到了,殿下金尊玉貴,才不會多看你這般女子一樣。”

“惹了他不高興,跪三個時辰都算是鬧著玩的,不想死,七天後趕緊滾出燕王府,以後莫要再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要臉的往殿下身邊湊。”

浣貞氣笑了。

“放心,我體弱,以後一定能離你們這群瘟神有多遠就多遠,挨著你們,我才嫌晦氣呢。”

“你你你……”

恩伯氣的胡子上翹,還想再說什麽,喜鵲及時過來了把他拖走了。

偶爾有下人往棲水閣外麵經過,都直勾勾的盯著她看,嘴裏小聲議論。

浣貞充耳不聞。

沒人看著,她跪的東倒西歪的,到了最後,索性直接跪在了小腿肚上,無聊的扒拉著草叢裏的螞蟻。

跪了大概兩個時辰,浣貞便沒心思逗螞蟻了。

膝蓋疼的就像是不是自己的一樣。

下半身也麻了,偶爾發作起來,兩條腿連著臀部就跟針紮一樣。

浣貞四下看看,見恩伯躺在廊下的椅子上睡著了,喜鵲一個勁兒的朝她使眼色,讓她偷個懶。

浣貞便直接坐在了地上。

但她的腿還沒緩過來,一抹白色的身影突然從牆上飛躍下來,朝著她撲了過來。

浣貞揚眸一看,是隻通體雪白的貓兒。

白貓四肢繃直,亮著尖銳鋒利的爪子朝她飛撲過來。

浣貞瞳仁一縮,連忙抬手一擋。

白貓撞在她的手腕上,飛出去之際一爪子抓在了她的手背上。

“夫人。”

喜鵲驚呼一聲跑過來。

她急忙扶住浣貞,剛想詢問她有沒有事,卻突然呀了一聲。

“夫人,你手流血了。”

浣貞垂眸一看。

因為她慌張揚手,早晨放血處的傷口掙裂了,鮮血很快將腕上的紗布浸的鮮紅。

掌心的擦傷處也紅腫一片。

手背上,更是有三道指長的抓傷,皮肉外翻,血淋淋的。

原本又白又好看的手,此刻全是傷,淒慘的不行。

恩伯也被喜鵲的驚呼聲吵醒。

他掃了一眼浣貞的手,努努嘴。

“活該。”

話落,他又看向地上那白貓。

白貓安靜的躺在地上,雪白的皮毛灰一塊黑一塊。

恩伯走過去掃了一眼,眉頭一皺。

“這麽點兒高度,怎麽就摔死了?”

死了?

浣貞在喜鵲的攙扶下緩慢起身。

她走過去一看。

可不。

白貓一動不動的,身體癱軟耷拉,顯然沒氣兒了。

浣貞難以置信。

她是擋了一下,但也沒多大的力,且她也算是中途幫這貓緩衝了一下,它不應該有事的才對啊。

“茉莉!”

一道清麗的驚呼聲傳來。

浣貞抬眸,隻見一個穿著水藍色衣裙的少女帶著兩個婆子匆匆朝院裏走來。

少女把白貓抱起來,眉頭緊皺。

“茉莉?你怎麽了?茉莉?”

一個婆子上前兩步,抬手指著浣貞。

“小姐,奴婢方才看見了,是這賤人把茉莉掃飛在地,茉莉才會摔死的。”

少女聞言猛地抬眸怒瞪浣貞。

浣貞認識她。

側妃柳月的女兒,燕王府唯一的一位小姐,趙錦茉。

浣貞本能搖頭解釋。

“這白貓突然從院牆上飛撲過來,我這才抬手擋的,但我沒用力……”

啪的一聲。

臉頰火辣辣的。

浣貞臉被打的偏過去。

“夫人。”

喜鵲驚呼一聲。

趙錦茉目光冰冷。

“什麽夫人,她是哪門子的夫人,本小姐怎麽不知道?”

話落,她扭頭看著浣貞。

“住在棲水閣,你是大哥從外麵帶回來的女人吧,嗬,一個下賤的玩意兒,竟然敢摔死我的茉莉,你簡直該死。”

浣貞握緊拳頭。

“這貓不是我摔死的!”

“還敢狡辯!”

趙錦茉更生氣了。

她扭頭看著婆子。

“還傻站著做什麽,還不把這賤人給我拿下,帶回雙溪院,敢摔死本小姐的貓,本小姐要打斷她全身的骨頭,扒了她的皮。”

“是,小姐。”

兩個婆子應聲上前,抬手就要來抓浣貞。

浣貞連忙朝後一躲,正想跑,卻意外見恩伯閃身護在了她的身前。

浣貞有些驚訝。

趙錦茉亦是眉頭一皺。

“田恩,你什麽意思?你要阻攔本小姐行事?”

恩伯麵無表情的看著她。

“大小姐,抱歉,這婦人對殿下而言還有用,你不能帶走她。”

浣貞反應過來了。

恩伯哪裏是護她。

他這是怕趙錦茉把自己弄死了,沒了血包,影響趙暨恢複傷勢呢。

趙錦茉臉色難看的不行。

“放肆,一個老奴才,仗著是稷吾院的人,就不把本小姐放在眼裏?”

恩伯沒接話,態度分明。

趙錦茉眸裏閃過一抹寒意。

她剛回來,就聽說前兩天趙暨竟敢關押毆打她的母親。

她還沒跟他算賬呢,他的奴才竟然敢這麽對她。

“本小姐今天還非把人帶走不可,大哥不高興,讓他自個兒來找本小姐討人,你一個奴才,還沒資格對本小姐指手畫腳。”

趙錦茉冷冷看著恩伯。

“拿人,誰敢阻攔,直接打死,事後本小姐自會回稟父王。”

恩伯知道她的性子,仗著燕王的寵愛,是真敢把人打死。

燕王剛因為柳側妃懲罰了趙暨,恩伯也不敢在這時候跟趙錦茉衝突,就怕連累了趙暨,隻能眼睜睜看著她們把浣貞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