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蒴的聲音冰冷低沉。

承安侯府的護衛們麵麵相覷,片刻匆匆退到了院門口。

秦菲菲見狀十分生氣,扭頭就罵。

“一群沒用的東西,一個殘廢你們都怕,要你們有什麽用?”

護衛被罵也不樂意了。

“秦二小姐,我們隻是奉命來接人的,但這人能不能交出來,可跟我們沒關係,我們兄弟可沒必要冒這風險。”

秦挽顏聽著護衛的話,臉色頓時一變:“什麽意思?秦菲菲,你們要把挽衣交給承安侯府?”

秦菲菲被護衛下了麵子,此刻怒火中燒。

“這是父親的命令,你想知道自己問他去。”

說著話,她大步上前,竟親自去拽秦挽衣。

“賤人趕緊跟我走,否則別怪我不客氣了。”

秦挽衣身子骨弱,當即被她拽的一踉蹌。

秦挽顏連忙扶住她。

“秦菲菲,你鬆手!”

“我就不,有本事你讓你那殘廢老公殺了我。”

秦菲菲冷笑一聲,突然一腳踹向秦挽顏的肚子。

不妨她會偷襲,秦挽顏被踹倒在地,捂著肚子臉色發白。

秦菲菲冷哼一聲,拽著秦挽衣往門外走。

“挽衣……”

秦挽顏掙紮起身。

但忽然間。

一抹暗影自她眼前飛過。

秦菲菲往前邁的腳步一頓,那白淨的脖子上浮現出一抹血線來。

她瞪著一雙不敢置信的眼睛,身子筆挺挺的栽倒在地。

所有人都驚呆了。

包括秦挽顏。

她猛然回首,隻見裴蒴麵無表情的看著秦菲菲的屍體。

他那漠然的目光,讓秦挽顏後背不自覺的冒出來一層冷汗。

“二妹!”

秦文月回過神來,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憤恨驚懼的看著裴蒴:“你竟然敢殺我昌寧侯府二小姐!”

裴蒴小臂一抬,一枚柳葉飛鏢在他指尖泛著冷芒。

“我不介意再加一個大小姐。”

秦文月撲通一聲,嚇的坐在地上。

她嘴皮子哆嗦了片刻,什麽都沒說,起身就往外跑。

承安侯府的護衛連忙跟上。

浣貞趕過來時,裴蒴已經回屋了。

秦家兩姐妹一臉凝重的坐在院子裏。

秦菲菲的屍體,還擺在原位。

得知方才發生的事,浣貞一個頭兩個大。

她派出去打聽消息的人也回來了。

原來是承安侯府得知秦挽衣沒死,便以對秦挽衣負責為由,要昌寧侯把秦挽衣許給白景林做七姨娘。

昌寧侯答應了。

可就算昌寧侯府不做人,那把秦菲菲她們打出去也就是了,怎麽能把人給殺了呢。

浣貞知道今日之事,恐怕是鬧大了。

她派人去尋裴瑛,隨後看向秦挽顏。

“二弟呢,我想跟他說幾句話。”

秦挽顏愣愣的,沒反應。

還是秦挽衣白著臉指了指主屋。

浣貞正要過去,房門卻打開了。

一個小廝推著裴蒴從屋裏出來。

與此同時。

大理寺的官兵也到了。

裴蒴二話沒說跟他們走了。

官兵樂得清閑,抬上了秦菲菲的屍體。

人的確是他殺的,浣貞沒辦法阻攔,隻能眼睜睜看著裴蒴連人帶輪椅被抬上馬車。

車隊走遠後,秦挽顏才追出來。

她臉色白的不能看。

“挽衣是我妹子,秦菲菲就當是我殺的,我去換他回來。”

浣貞正要攔人,裴蒴的貼身小廝突然走過來,紅著眼睛將一張紙遞給秦挽顏。

“二少夫人,這是二爺親筆所寫的和離書,二爺讓小的轉告你,他不會再回來。”

“裴府的家產在你手裏,屬於二房那部分全部給你,你若願意,可繼續留在裴府,這裏永遠是你的家。”

“你若不願意,也可帶著小少爺和小公子離開。”

垂眸看著手裏的和離書,秦挽顏愣了一瞬就,突然就笑了。

“弟妹……”

浣貞忍不住喚了一聲。

“我沒事。”

秦挽顏卻對她笑了笑,隨後轉身朝著府裏走去。

看著她的背影,浣貞眉心皺了皺。

她立在裴府門匾下,遙遙看向臨安方向。

裴府生此變故。

裴瑛走不了了。

“阿蒴他怎會如此衝動莽撞!”

傍晚時分,眾人齊聚老夫人院子裏。

老夫人捂著胸口,神色沉重。

裴瑛也是眉頭輕蹙。

一旁,秦挽衣突然起身,撲通跪倒在地。

“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是我連累了姐夫,等明日一早,我就回昌寧侯府。”

“我父親絕對是拿了承安侯府的好處,才會答應把我許給白景林作妾的,我可以以死相逼,就賭那好處在我父親心目中,絕對比秦菲菲重要。”

“隻要昌寧侯府不追究,姐夫就會沒事的。”

秦挽衣話落,房間內誰都沒有出聲。

秦挽衣柔柔一笑。

“就算不這樣,父親還是會逼我嫁給白景林的,如此還不如換姐夫一條命回來。”

浣貞上前,將秦挽衣扶了起來。

秦挽顏突然出聲。

“不怪你,都怪我。”

若不是她說的那些話刺激到了裴蒴,他又怎麽會如此衝動。

“行了,別在這裏怪你怪我的了。”

老夫人突然低喝出聲。

“要真論原因,那也是怪那下流好色的白景林,怪那賣女求榮的昌寧侯。”

“但怪誰都不重要,如今我隻想讓老二回來,安全的回來咳咳咳……”

老夫人情緒激動間,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

裴姝連忙倒了一杯水給她。

她也很是懊悔,為什麽偏偏要今天出去取首飾,如果今天她在,肯定就把那兩個壞東西打出去了,絕不會讓二哥殺人的。

待老夫人平靜下來,裴瑛方才緩緩開口:“母親莫急,我定會想辦法救二弟出來。”

入夜。

浣貞洗漱出來,就見裴瑛背著手站立在窗前。

他抬頭靜視夜空,月光下的身影傾長而靈修。

浣貞走過去:“還不睡?在想二弟的事?”

裴瑛搖頭。

“二弟的事我已有辦法,我在想臨安。”

“臨安?”

浣貞擦著頭發的手一頓。

裴瑛似是苦笑了一聲。

“貞娘,我原本打算回來一段時間,等母親身體好轉便帶你和孩子回臨安的,可是如今……短時間內,我可能沒辦法帶你們回去了。”

浣貞早就想到了這一點,她笑著寬慰裴瑛。

“這裏有母親,有阿姝,也挺好的。”

“遂兒和珠兒也很喜歡這裏,自從回來都開心了許多,尤其珠兒,方才睡前還念叨著明日要讓今鵲帶她去街上買荷花酥呢。”

“最主要的是……”

“裴家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