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外。
聽著珠兒的哭聲,烏嶽和牧梟不約而同的對視了一眼,兩人額頭青筋都不自覺抽了抽。
趙暨是會講故事,但他講的,是嚇小孩的鬼故事。
屋內。
珠兒還在哭。
烏嶽都忍不住擔心,這小丫頭會不會給嚇出個好歹來。
就在這時,阿蘭從偏房裏走了出來,一臉的擔憂。
“怎麽了怎麽了?珠兒小姐怎麽在哭啊。”
說著話,她便要往屋裏闖。
烏嶽連忙伸手攔住她。
“殿下在給珠兒小姐講故事,你不能進去。”
“你撒謊!”
阿蘭瞪大了眼睛。
“講故事怎麽可能哭成這樣子?”
眼睛一眨,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秀眉緊蹙。
“殿下不會打小孩子吧,不行,你別攔我,不,我得進去看看。”
阿蘭一把推開烏嶽,就要往屋裏去。
就在這時。
趙暨的聲音突然傳了出來。
“不是,本王從未給人講過故事,你怎麽這麽不識抬舉?”
“別哭了,不準哭,再哭我給你嘴巴縫上!”
珠兒還是哭。
趙暨嚴厲的嗓音裏透露出一抹無奈來。
“行行行,我不講了,你講給我聽好不好?已經好多年沒人給我講過故事了。”
“你不是說你娘親給你講過很多故事嗎?也讓我聽聽。”
“不講啊,有些小孩該不會是太笨了,都沒記住她娘講了什麽吧?”
……
趙暨的聲音傳出來。
房門外,三人都愣住了,一臉不敢置信。
趙暨這是在哄小孩子?
他這樣的人,也會哄小孩?
沒過多久,珠兒停止了哭泣,軟軟糯糯的聲音傳了出來。
“誰說我記不得,娘講的故事我都記得,你坐這裏,我講給你聽。”
房間內逐漸安靜下來,隻有珠兒的聲音。
門外,三人都鬆了一口氣。
“行了,今夜應該是沒事了,都去睡吧。”
烏嶽打了一個哈欠。
他對小孩子講的故事可沒任何興趣。
阿蘭拍了拍心口,也要轉身離開。
珠兒的聲音卻突然傳入她的耳廓。
“三百年前,蘇州河有一個姑娘幼時上山采藥,意外抓到了一隻野雞,她本想將野雞帶回家中飼養,不想下山途中,遇到了一隻受傷的狐狸。”
“狐狸好久沒吃東西了,那姑娘便把那隻野雞送給了狐狸。”
“過了八年,姑娘長大了,一個俊美的少年找到了她,問她,姑娘,你當年是否用野雞救過一隻狐狸?”
“姑娘驚喜萬分,問男子是不是當年那隻狐狸。”
“不想,男子突然掄出大刀,低喝一聲,我是那隻野雞,看刀——”
珠兒說完,自己咯咯的笑了起來。
但房間內外。
趙暨和阿蘭都是一瞬間白了臉色。
“阿蘭,你怎麽不走了?”
烏嶽納悶地看著突然駐足的人。
牧梟也一臉訝然。
“阿蘭,你臉色怎麽那麽難看?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阿蘭嘴皮子顫了顫,顧不上回話,隻顫聲嘀咕了一句:“……要壞事!”
話落,她突然轉身,將身體緊貼在房門上,一臉擔憂的去聽屋內的動靜。
珠兒的嗓音滿是疑惑。
“你怎麽不笑,你不覺得很搞笑嗎?”
趙暨臉色陰沉如墨。
“你確定,這故事是你娘講給你聽的?”
珠兒點點頭。
“是的呀,有什麽問題嗎?”
趙暨隱藏在袖子裏的手緊握成拳,嗓音也不自覺有些發顫。
“沒什麽,這個故事很搞笑,珠兒,你娘還給你講過其他的故事嗎?”
珠兒壓根沒察覺到他的異樣,聞言單純的點點頭。
“肯定啊,娘知道的故事可多了,她還給我講過一個蘿卜和人參的故事。”
“從前山林裏有根蘿卜,不小心被人參咬了一口,就變成了假人參,有一天,一個美麗的醫女來到山裏挖人參,意外把蘿卜當成人參帶走了……”
珠兒講到一半,趙暨卻突然站起身來。
仔細看,他渾身都在顫抖,整個人仿佛被雷劈了一般,臉色猶如打翻的顏料盤,精彩紛呈。
“你怎麽了?我故事還沒講完呢。”
珠兒被他突然起身嚇了一跳。
趙暨卻突然欺身上前,大手用力的扣住了珠兒瘦弱的肩膀。
他眸子猩紅的猶如厲鬼一般。
“你娘怎麽會這兩個故事的?啊?她怎麽會的,你告訴我,你娘是誰,她究竟是誰?”
珠兒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娘就是她娘,是許浣貞啊。
她還能是誰。
“疼,好疼,你弄疼我了嗚嗚……”
珠兒用力掙紮,都被嚇哭了。
但趙暨就跟魔障了一樣,大手越來越用力,仿佛要將珠兒的骨頭捏碎一般。
房門外,烏嶽和牧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了。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阿蘭已經推開房門闖了進去。
阿蘭看著被趙暨捏到疼哭的珠兒,心疼極了,連忙撲過去,用力拽趙暨的大手。
“殿下,珠兒還是個孩子,你這樣會弄傷她的,你快鬆手啊,殿下……”
“滾開!”
趙暨突然冷喝一聲,反手一揮。
阿蘭被他一掌拍飛出去,身體狠狠砸到了門框上,隨後摔落在地。
她喉嚨一甜,頓時吐出大口鮮血來。
“阿蘭!”
烏嶽和牧梟驚呼一聲,將她扶了起來。
阿蘭卻拂開他們的手,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她嗓音寒厲。
“殿下,你冷靜一點,你這樣珠兒小姐真的會受傷的。”
“殿下!”
阿蘭聲音落下,趙暨逐漸冷靜下來。
他垂眸看著珠兒,突然鬆開手。
珠兒小小的身體摔回到床榻上,嚇的連忙往大床角落裏縮,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噙著水霧,驚恐的看著趙暨。
趙暨複雜的看了她一眼,突然轉身看著阿蘭。
“你是箏兒在燕王府的至交好友,如今剛認識珠兒,就這般護著她,你告訴本王,這是為什麽?啊?”
聞言,阿蘭臉色猛地一變,十指用力的扣著地麵。
“殿下在說什麽,奴婢……奴婢聽不明白。”
“狗膽包天的東西,還不說實話!”
趙暨冷喝一聲,突然抽出烏嶽腰間懸掛著的長劍,直接架到了阿蘭的脖子上。
烏嶽牧梟嚇了一跳。
趙暨冷冷出聲。
“本王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說實話,否則本王殺了你。”
冰冷的劍刃緊貼著脖頸肌膚,阿蘭全身上下瞬間被冷汗浸透。
她臉色蒼白如雪。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奴婢說,奴婢什麽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