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雲鎮外,臨近死人溝的一個小山穀裏,一個草舍中,須發皆白的老者,正在擦拭一個青年人的身子。
草舍外,十歲的小孫女正趴在地上,看著一對蛐蛐發呆。
對於小孩子來說,快樂往往隻是地上的一對蛐蛐,亦或是一堆亂石,亦或者,在山溝裏發現的,一具還沒死的屍體。
“爺爺,大哥哥還沒醒麽?”
小女孩似是突然想起什麽來,小跑著走進草舍,望著**依舊昏迷的青年,又看向另一邊的爺爺。
“氣息脈搏都沒問題,可就是一直不醒,這藥浴,香薰,該醫的也醫了,這是為什麽呢?”
老頭看著**的青年,很是無奈。
這青年是小孫女放羊時在山溝裏所遇,救回來後,明明一切都和正常人無異,卻始終不見醒轉。
若不是這裏距離縣城實在是太遠,老頭自個兒又沒什麽交通工具,早送縣城去了。
不過,先前青年倒也有過一次反應,那時他似乎頗為痛苦,一直緊緊按著自己手臂,不過這樣的狀態也僅僅持續了半小時而已。
“算了,玲兒你看著,我去外麵再找些藥草。”
小女孩兒眨巴著大眼睛,乖巧的點了點頭。
隻是小女孩兒,哪兒有那麽大的定力,一直守在一具不會說話,隻是沉睡的身體麵前。不過守了一會兒,小女孩兒心裏就想起了門口的蛐蛐,一番思想鬥爭之後,果斷選擇了後者。
蹦跳著出了門,小女孩兒卻沒發現,在青年身側,一道霧氣蒙蒙,仿佛存在於虛空的大門,無聲打開了。
許雲生從浮世珠秘境中走出,卻驚訝的發現周圍早已不是山林,反而,他一眼就瞧見了躺在**的自己。
“嗬嗬,你小子運氣還蠻好,居然被人救了。”
劉金彪看著**眉頭緊鎖的許雲生,笑著開口。
許雲生也愣住了,不過還是小心查看了周圍的環境,在確定沒有什麽危險後,許雲生閉上眼,再睜開時,已經是躺在**了。
而先前得到的那些東西,此時正靜靜地躺在自己身側。
許雲生活動了一下筋骨,感覺手腳都有些僵硬,似乎這具身體已經很久沒有活動過了。
許雲生將先前的東西清點了一番,一柄看不出材質的小劍,像是黃銅,上麵還生著鏽。
若是一般的人,怕也就當是一柄普通的小劍,但許雲生知道小劍是怎麽來的,所以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剩下就是那柄紫色的三角旗,紫旗比許雲生的巴掌還大些,在旗幟正中央的位置,有著一個古樸的篆字,看上去似乎像是魂。
再就是那金色的袋子,袋子也隻有巴掌大小,看上去精致無比,袋子的精致,並非是做工,而是感覺,讓人看一眼,就覺得不同凡響。
這袋子是當初在那屍骨腰間得來的,其中有什麽,許雲生還未仔細看,眼下也不是看的時候。
除此之外,便隻剩下從血瞳教護法劉幹身上得來的那八麵可以組成陣法的小旗。
在所有東西之中,最惹人矚目的,自然就是那紫色小旗和袋子,放在那裏,熠熠生輝。
“小子,東西收起來。”
劉金彪的提醒也讓許雲生反應了過來,這裏畢竟是個陌生地方。
然而,許雲生一抬頭,就瞧見門前一個俏生生的小女孩,正用手扶著門框,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許雲生一時有些反應不及,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不過短暫的反應過後,許雲生還是笑著問道:“小姑娘,你們家大人呢?”
許雲生本就長得不難看,笑起來更是讓人如沐春風,小女孩兒有些害羞,不過還是指著外麵的山穀,脆生生的答。
“爺爺給你找藥草去了,應該要晚上才回來。”
果然。
許雲生心裏有了底,看來是老爺子發現了自己,才帶回來的。
許雲生又問了一些細節,才明白,這裏距離自己先前碰上獻祭之地的位置也不遠。應該就是幾裏的路程。
既然醒了過來,而且又是被人救了,許雲生當然不能就這麽一走了之,若是這對爺孫沒把自己帶回來,指不定現在自個兒成了什麽模樣。
他就在門口等著,看著小女孩兒趴在地上鬥蛐蛐,這一等,就是入夜十分。
許雲生看了看天色,按小女孩兒來說,她的爺爺應該早就回來了才對,可現在怎麽也晚上九點多了,卻連個人影也沒見到。
“玲兒,你們家爺爺平時也是這麽晚才回家麽?”
麵對許雲生的詢問,小女孩沒了之前的拘謹,兩人在門前有說有笑了一個下午,早就熟悉了。
“不,以前爺爺都是在天剛要黑,太陽剛落山那會兒,就會趕回來的。”
玲兒一雙眸子也盯著屋外的黑暗,小聲回答著許雲生的問題。
看得出來,玲兒也很擔心。
許雲生微微皺起眉頭,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眼下這深山野林的,又是一個人獨自在外,考慮良久,許雲生還是決定出去看看。
“你就守著小姑娘吧,等我消息。”
許雲生也不拖遝,轉身就走出屋外。
“大哥哥……”小女孩見許雲生走後,立刻叫道。
許雲生應了一聲,走到那小女孩身邊,又摸了摸她的腦袋。
“大哥哥就出去一會兒,玲兒在家乖乖等我。”
後者乖巧地點了點頭,隨即,許雲生不再猶豫,直接朝著玲兒所說的方向找去。
此時天已經完全漆黑。
許雲生沿著小路一路前行,速度卻也不慢。
很快,許雲生便來到一處樹林中。
這裏有一大片空地,四周皆是樹木環繞,隻有一棵大樹孤零零地矗立在那裏,有些詭異的是,那大樹的樹身之上,還掛著幾個燈籠。
聽先前玲兒所說,這片山林之中,按理來說隻有他和爺爺一家人,可這也沒有出多遠,居然出現了大紅燈籠。
要知道,山裏人都比較講究,大紅燈籠那也是有錢人才舍得掛的東西。
雖然許雲生現在年紀尚輕,但心中卻是極為警惕,早年間和老爺子走南闖北,倒是也見過不少詭異的事情,此時更是不敢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