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在燃燒,灼痛感席卷了全身。
許雲生又一次來到了那個火焰的世界裏,沒有驚叫,沒有呐喊,有的隻是一個個被燒得焦黑的人影,和一個個掙紮中五官變形,逐漸被燒焦的屍體。
“這裏是哪裏?”許雲生睜開眼,望著眼前完全陌生的環境。
“夫人,你先走,我們來斷後。”
突然,一個人聲闖進了許雲生的腦子裏,就像是一部被定格的電影正在慢放著什麽,畫麵在那麽一瞬間被突然定格,原本安靜的畫麵之下,卻猛地一顫,整個畫麵開始趨於完整,開始有聲音出現。
許雲生聽到了慘叫聲,那樣的撕心裂肺,他想要擺動身體,可發現自己完全沒有辦法挪動分毫,隻能感覺到自己正在顫動,不一會,顫動停了下來,許雲生睜開眼,看見的卻是一張滿是血跡的臉龐。
“母親!母親!”
許雲生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大汗淋漓地躺在**。
第二次了,又是這個夢,許雲生不知道這個夢到底代表什麽,為什麽會一次次出現在自己腦袋裏,可夢境中的那張臉,他卻是熟悉,正是自己隻在照片上見過的,溫柔的母親。
外麵的天依舊暗著,許雲生爬上了房頂,端坐在雲層之下,看著頭頂的結界不時閃爍而過的符文光華。
為什麽這世界上的人會退化到沒有辦法看清楚人以外的事物呢?這對於很大一部分人來說,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你也沒睡?”
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許雲生一跳,他回頭,卻見徐禿子正躺在房頂上,雙手枕著腦袋,看著頭頂的結界,正緩慢向外擴張著,卻又無能無力。
這種感覺是奇妙的,隻是無能為力,在很多時候都是一種可悲的念頭。
“是啊,睡不著,就想出來看看。”
許雲生也學著徐禿子將雙手枕在腦袋上麵,一種莫名的放鬆感侵襲著許雲生的全身。
“你沒看見,先前在城西的位置爆發了一場衝突,有幾個外來的遊客不服管教,和雷戰負責維持秩序的小隊爆發了衝突,差點打了起來,可很快他們就意識到,如果不是這些人維持秩序,那他們車上的物資可能已經被搶光了。”
“外麵的東西沒有辦法運進來,一切的開支,都依靠著城裏自給自足,每到這個時候我就在想,這些常年在城裏生活的家夥們,是不是已經忘記了菜是怎麽種的?”
許雲生笑笑,無奈道:“人都是這樣,我還記得,以前我和老爺子去外麵給別人看風水的時候,那家小孩連豬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看見農民家裏養的豬,驚訝得合不攏嘴,你說,這又算是什麽?”
徐禿子也笑了。
“我一開始,的確沒想到你是一個閱曆如此豐富的人,在生死船上,我還在想得好好照應照應你,卻沒想到,我才是最應該被照應的那個。”
對此,許雲生卻是笑笑。
“老哥,你大可不必這樣抬舉我,我無非就是運氣好,經曆了一些事情,勉強活了下來,要說,還真的謝謝你的照顧,不過老哥,眼下這般情況,我們可得加把勁啊,我們既然擁有和普通人不一樣的能力,自然也需要付出更多的東西。”
“就好像那連豬都不認識的小孩,他不認識,卻從小吃到大,可憐的是養豬的人,沒吃多少,卻比誰都辛苦,咱們現在,不就是那養豬人麽。”
徐禿子笑了笑,似乎是在對許雲生的這個比喻感到好笑。
“你們當初,真的是殺了龍?”
徐禿子似乎對這個問題感到極為的感興趣,調整了一下姿勢,饒有興致地開口道。
“當初麽?”
許雲生沉默半晌,才道:“當初,多虧龍君幫助,否則那孽龍斷不會如此輕易伏誅。”
“我倒是沒想到,這世界上,真有龍存在。”徐禿子不可思議地砸了咂嘴。
“嗬嗬,先前有,現在恐怕就難說了,可憐我,還學會了囚龍咒,隻可惜,囚龍咒再無用武之地了。”
徐禿子哈哈大笑起來。
“你先前,讓雷戰梳理沙縣人口時,留意的那個叫楚秀的女孩兒,是什麽來曆?叫楚秀,應該是女孩兒吧?”
許雲生有些詫異。
“沒想到老哥你連這個都知道。”許雲生像是一個被戳破心事的小孩兒般,隻是沒有小孩兒臉上的羞憤與難當。
“我也是碰巧聽見的,能讓你如此上心的人,怕是也不簡單吧。”
許雲生沒有想要隱瞞,就接著道:“老哥你記不記得當時咱們再生死船上,有一對一直沉默的父女?”
“噢?難道,楚秀就是那個女娃子?”
許雲生點了點頭,隨即將來沙縣和楚秀的經曆說給了徐禿子聽。
“大概就是這樣,楚秀曾說她是妖族的守衛,常年雲遊,這一次到沙縣來,是為了看守羅睺,隻不過,當時的羅睺不過是戲法變出來的,的確很真實,可羅睺是誰?此等上古大神若是這麽輕易就出現,那這人世間,怕是就沒什麽需要追求的東西了,拜拜神,就什麽都解決了,要是解決不了,神還得挨罵,你說是也不是。”
“所以,你懷疑那楚秀的女娃子所守衛的東西,和沙縣出現的詭異事情有關聯?”
許雲生搖頭。
“不是懷疑,是肯定有關聯,當初我給楚秀搬東西的時候,聽她說起過自己父親,當時搬的那個東西,一箱子差不多兩百來斤,我廢了吃奶的勁兒才把東西搬進屋子裏,可楚秀說起她父親時,卻說他父親一隻手提一個,很輕鬆就能將東西搬進去。”
“一隻手提一個,就是四百斤,什麽人能把四百斤的東西當棉花提?”
“你是懷疑,楚秀的父親?”
徐禿子並不笨,自然很快察覺到了問題所在。
“可能吧,也隻是我的猜測而已,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去證明,況且,我現在就是想知道楚秀現在去哪兒了,是否安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