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父親長歎了一口氣,安慰著滿手都是牙印的妻子,隨即又將目光看向李玲的屍體。
“女兒啊,你也別怪我們。”
李夢父親的眼中有愧疚與不舍,許雲生也歎了口氣,事到如今,倒是沒什麽好說的了。
隻是眼下,這李玲的屍體一般人怕是抬不了了。
“讓外麵的工人們都進來吧,這裏需要人手。”
李夢有些詫異,反問道:“難道我們還不夠麽?”
許雲生沒說話,隻是指了指地上李玲的屍體,淡淡道:“現在你姐姐的屍身可不是一般人可比。”
說著,老陳頭已經到外麵將工人都帶了進來,倒是很有先見之明。
許雲生也上前搭手,明明就是一具普普通通的屍體,可七八個人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勉強將李玲的屍身從地上抬起,隨後放進招陰棺裏。
屍體入棺時,發出砰地一聲巨響,就好似放進去的不是屍體,而是一塊千斤重的石頭。
許雲生當然清楚,這是李鈴的怨魂在作祟,說清楚一些,無非是李玲阻止下葬的一些手段。
但這樣的手段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將李玲送入棺中,老陳頭又到外麵叫了好些個人進來,一行十幾人才將招陰棺從後院抬出來。
按照李家人的意願,李玲的屍體要埋在祖墳之地,墓坑也早就挖好了的,就在許雲生做招陰棺的時間裏。
一輛卡車放置在李家祖宅外,許雲生看得暗暗咋舌,當真是時代變了,任你千斤萬斤,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有個屁用。
甚至許雲生在想,若是這車拉不走,他們會不會直接搞兩個吊車過來。
以李家的財力,這簡直小菜一碟。
一路到了祖墳,許雲生才發現這墓穴的獨特,整個墓穴呈八邊形,內含五行八卦之意,且早就準備好了放置棺材之物,棺材之下就是水,其上也是一塊厚度接近十厘米厚的鐵板。
所謂無天無地之所,也就是如此了。
將李玲棺材沉入水中,封頂後,老陳頭才又從李家大宅中又拿出無數的紙張,那些紙也不過一下午的時間,就在老陳頭的手裏變成了各式各樣的神佛。
許雲生有些詫異的是,老陳頭製作紙紮時,所使用的漿糊有些怪異,正常的漿糊無非就是米漿碾碎製作而成,可眼下老陳頭所用的漿糊,卻是血色。
後來他才知道,這漿糊內摻了一些動物的血,這其中有什麽說法許雲生沒有追問,不過,應該和老陳頭的本職工作有關。
都說闖**江湖,沒點兒本事怎麽行,老陳頭常年在外麵闖**,本事自然不會少。
似乎是注意到許雲生在觀察那些紮好的紙人,老陳頭咧開嘴一笑,道:“怎麽?小子?看出點兒什麽沒有。”
許雲生搖了搖頭。
“你說棺材我還能看出點兒什麽,這紙人,就什麽都看不出來了。”
老陳頭得意一笑,這才道:“諒你也看不出來,你要是看出來了,那我手藝不就廢了麽,不過告訴你也無妨,這些血,其實是山魈血!”
“山魈?那玩意兒不是大凶之物麽,你取它的血,就憑你這身板?一般的壯漢都未必能在其手中討到好處吧。”
“我肯定是不行的,而且我要告訴你的是,這血不是殺魈得來的,而且山魈自己給我的。”
老陳頭越說越玄乎,許雲生聽在耳朵裏,隻當對方是在開玩笑了。
誰知,許雲生這不以為然的模樣,反倒是引起了老陳頭的不滿。
“你小子這什麽表情,難道老頭我還會騙你不成,這血若不是山魈自己給我的,我這身子骨,天打五雷轟。”
許雲生詫異,對於他們這行的人來說,甭說是棺材匠還是紮紙匠,都對什麽天打雷劈這樣的字眼很是忌諱,老陳頭敢下這麽狠的誓,斷然不會有假。
眼見紙人紮好,李玲的屍身也安頓完畢,許雲生頓時來了興趣。
就似小時候愛纏著老爺子問一些神神道道的事情般,對於山魈拱手讓血這件事,許雲生興趣濃厚。
老陳頭誌得意滿地瞥了許雲生一眼,道:“始終是年輕娃子,沒什麽閱曆,也罷,這事兒就說與你聽聽,隻不過這事兒太過不可思議,你斷不能信以為真。”
這話聽的許雲生雲裏霧裏,先前又怕自己不信,現在又怕自己信,這老陳頭的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老陳頭給自己卷了煙,吩咐了周圍的工人一句,就轉身對許雲生神秘笑笑,在李家祖墳之地,說出了一段詭異莫名的往事。
三十年前,老陳頭還不能稱之為老陳頭,那時還年輕,手上紮紙的本事更是這一行的佼佼者。
年輕人心氣重,傲氣也重,在一次給一個大戶人家紮紙之後,一個同行隨口說了一句,這紙紮得的確是不錯,可死物就是死物,任憑你如何惟妙惟肖,始終是空心的,火一點,風一吹,自然就散了。
早些年見過的那個紮紙匠才牛呢,紮什麽就是什麽,紮一個鍾馗能鎮百鬼,紮一個閻王能判人生死。
這本就是酒後的一句醉話,可說者無意,聽者卻是放在了心上,自此,老陳頭就心心念念地想紮出點兒門道來,他不再循規蹈矩,反倒是關注起了一些神神怪怪的東西。
正好早些年趕上動亂,除四舊的風聲吹得全國上下滿城風雨,這對於紮紙匠來說,可是一場不小的風波,老陳頭身邊許多有名的匠人都挨了槍子。
為了避風頭,老陳頭獨自隱匿在深山之中,每天都在不同的山裏躲,在一次經過一座山時,發現了一座古怪的山神廟,那山神廟裏供奉著一尊奇形怪狀的雕像。
當時趕路累得不行,老陳頭也沒管那麽多,就在山神廟找了個地方,沉沉一覺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也不知睡了多久,一個模糊的人影出現在老陳頭眼中,嘴裏還在喃喃著什麽,老陳頭睡衣正濃,原本不想管,可誰知,那聲音卻是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