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展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可建剛的慘叫和胸腔碎裂的刺耳聲音一直在他腦子裏縈繞不散,他開始大叫起來。
“這不是真的,你沒有辦法蠱惑到我,這都特麽不是真的。”
可畫麵並沒有因為張展的歇斯底裏而停止。
渾沌又一次挪到建剛的麵前,他的樣子看上去似乎一點兒也不著急。
可憐建剛,此時警服已經被血染成了暗紅色,他顫抖地舉起槍,接連開了數槍,可渾沌皮糙肉厚,這幾槍完全沒有對其造成任何傷害。
反倒是渾沌身軀一陣顫抖,一隻白色的龍爪從渾沌腹部探了出來,迅速朝著建剛的小腹劃去。
腸穿肚爛。
張展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看著眼前的一切,眼淚奪眶而出。
此時,建剛緩緩舉起了手槍,正對著自己的太陽穴,而後,朝著張展張了張嘴,叫了聲哥。
“我草你媽。”
張展猛地起身,此時的他已然被憤怒衝昏了頭腦,他順勢拿出槍,正要將槍內的子彈傾瀉而出,突然,小腿傳來一陣刺痛。
突如其來的劇痛瞬間刺激了張展的神經,他愣了一下,隨即就看見自己舉著搶正對著電腦屏幕。
建剛消失了,混沌消失了,眼前又恢複到先前所在的樓層,龍王此時在陣法的作用下,已然虛弱到極點,眼見張展清醒,龍王目中露出絕望的神色,而後,它那巨大的身形,就在陣法的作用下向下緩緩沉去。
張展低頭一看,正是禍鬥咬住了他的小腿,鋒利的尖牙,幾乎刺進去一半。
張展蹲下身子,從身上撕扯下一塊布條,將受傷的小腿簡單包紮,而後才揉了揉禍鬥的腦袋。
“禍鬥,謝謝你。”
隨即,張展拿出對講機。
“龍王已過傷門,許雲生做好準備。”
聽見對講機內張展的聲音傳過來,眾人終於是長舒了一口氣,隻要傷門一過,就算是涇河龍王,也再無力回天。
守候在死門的許雲生神情振奮,隨即左手一召,虛靈槍刹那凝聚,此時此刻,他要做的,就是將虛靈槍插進龍王的身體,而後,結束這一切。
半個小時過去,許雲生猛地睜開雙眼,卻見頭頂一大片光暈開始顯現,許雲生從地上一躍而起。
“終於來了麽。”
伴隨著光圈亮起,涇河龍王也出現在了光圈正中,此時的他,早已沒了龍身,而是化作先前白衫男子的模樣,看上去也極度虛弱,身形佝僂著,幾乎抬不起頭來。
“你來了。”
許雲生淡淡開口,涇河龍王輕咳一聲,抬起頭看了許雲生一眼。
“沒想到,爾等還有這般恐怖的邪法。”
“邪法?那何為正法?讓你光明正大去殺人不成?”
“我不過是做我應該做的事情而已,被封千年,我千萬水族的命,到底是要有人付出代價。”
龍王虛弱地盤腿坐下,整個人幾乎處於半透明的狀態。
“前人犯下的錯,終究不能讓後世付出代價,龍王,我敬重你是世間真龍,可,肆意殺生是不被允許的,你所作所為,與千年前的唐王又有何區別?”
“別拿我與那庶子相提並論。”
龍王劇烈咳嗽起來。
“動手吧,多說無益。”
許雲生暗歎一聲,隨即又道:“王靈的部分魂魄,應該還在你身上吧?”
龍陽一雙渾濁的眸中露出詫異。
“你是如何得知?”
許雲生將虛靈槍往身後一負,隨即道:“當日,你負傷逃離,渾沌被收走後,王靈曾出現過一段時間,如果她是依靠你的力量才存活下去,你的確可以收回力量,讓她魂飛魄散。”
“可王靈先前曾說,她是因為怨氣才產生的,失去了你的力量,怨氣也能夠支撐她存在一段時間,而不是如那天那般,如此快就消散不見,那就隻有一種情況能夠解釋這個問題,那就是你收走了她的魂魄。”
龍王笑了。
“你很聰明,可那又如何,本君遭受爾等算計,今日便要隕落於此,就算在我身上,我難道還會大發善心將她給你?”
許雲生不置可否。
“不如,咱做個交易如何。”
“哦?”
龍王雖虛弱,可臉上還是露出感興趣的神情。
“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拿出什麽樣誘人的條件與我交換。”
許雲生收了虛靈槍,走到涇河龍王麵前,鬥膽道:“很簡單,放下仇恨,做我的符傀。”
“哼,庶子好生大膽,你有何本事,要本王做傀。”
龍王怒不可遏。
“那不如,打一架,你贏了我就放任你離去,如果輸了,做我的符傀。”
涇河龍王怒氣未消。
“庶子,就憑你?”
許雲生也笑了出來。
“不敢麽?”
“有何不敢!”
龍王一聲咆哮,龍身顯現,可在陣法的威力之下,那顯現的龍身卻微微顫抖,全身鱗甲幾乎掉落大半。
許雲生正色,看了一眼從樓上下來的禍鬥,深吸口氣。
“先將王靈魂魄還我!”
龍王冷哼一聲,隨即將一團乳白色的光團從自己體內扔了出來。
許雲生一把接住,確認無誤之後,他卻重新亮起了手中虛靈槍,嘴角含笑。
“龍君,兵不厭詐,對不住了。”
……
當香榭和魏斬帶著張展趕到十二樓時,許雲生已經消失了。
這家夥,怎麽回事,走了也不說一聲。
張展氣喘籲籲,又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下樓層間的震動,隨即又道:“咱還是趕緊出去吧,我剛才已經打電話給局裏派人過來疏通摘星周圍的人了,好在,摘星所在的位置雖然地處市中心,可四周都隻有商場,沒有民居。”
見許雲生不在,香榭也點了點頭,隨即一行三人快速逃離摘星。
十幾分鍾前,整個八卦陣徹底暗淡,巨大的震動從樓下傳來,同時還伴隨著一道響徹天地的慘叫之聲,在樓上的香榭和魏斬都是一陣狂喜,顯然,龍王已經在許雲生的手下殞命了。
卻也正是那震動,無意間,魏斬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卻見二十三樓上,一根粗壯的混凝土承重柱在震動中發出一陣劈裏啪啦的恐怖聲響。
魏斬稍稍靠近,才看見那那承重柱居然已經呈三十度角斷裂,從斷裂的縫隙中,不斷有沙粒狀的細沙從裏麵湧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