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雲生知道，杜靈已然成了神經病。
王江呆呆地看著麵前的杜靈，又想起杜靈那追求了一輩子的金錢。
以前，金錢沒能讓他變成好人，而現在，金錢也不會讓他變好。
此時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瘋掉的杜靈身上，王江目光呆滯地走到第三個電梯井的井口，他看著漆黑的井下，回想著先前王靈所說的那些話。
“靈兒，是我對不起你，我沒有收到你給我寄的證據，也沒有敲詐杜靈，我隻希望你能夠原諒我。”
眾人聞言，都是一驚，香榭更是敏銳地察覺到王江有了輕生的念頭。
“都別動，這一切，是我欠靈兒的。”
說罷，王江就縱身朝著電梯井跳了下去，與此同時，王靈的身形也消失在大廳裏。
沒有下墜的聲音傳來，可王江卻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四分五裂，無與倫比的劇痛撕扯著他身上的每一個細胞，他猛地睜開眼睛，看到的卻是王靈那張淚眼婆娑的臉。
“靈兒，你，你為什麽還要救我。”
王靈的臉色又一次變得陰沉。
“剛才我已經讓你體驗過一次死亡的感覺了，王江，你依舊是這般沒有擔當，當年你但凡有那麽些許擔當，我也不會死得不明不白，現在，你又想以死來逃避所有的事情，你想過你妻子，想過你女兒嗎？你死了，她們怎麽辦，你這個懦夫。”
王江幾乎是被王靈扔出了電梯井，隻是落地的他，一直沒有爬起來。
王靈又一次從電梯井口飄了上來，隻是此時的她，好似已經用完所有力氣那般，雙手垂在麵前，原本蒼白的臉，在此時竟然變成了暗灰色。
香榭察覺到有些不太對勁，忙看向許雲生。
許雲生看著王靈，輕聲道：“你不該對龍王動手的。”
王靈不屑地笑了笑，隨即看向地上的王江。
“等他醒過來後，告訴他，我不後悔。”
許雲生知道，對龍王出手的王靈，身體內屬於龍王的力量，正在一點一點消失，隻要那些力量完全消散，王靈自然也就不複存在。
“你先前說的報應，到底是什麽？難道是龍王就要複生了？”
王靈依舊是帶著輕蔑的笑。
“我已經給夠你們提示了，如果不能救這摘星樓內的人，那就是他們活該去死了。”
“提示，什麽提示？難道是紅月？”
張展慌亂間，想起了當初建剛屍體旁的紅月兩個字。
王靈沒有再說話，伴隨著一縷照射進窗戶的陽光，她也如光般消散了。
香榭呆呆地看著麵前的一切，恍惚間，似乎聽到了一聲妹妹，登時，她的眼淚又一次無聲落了下來。
隨著朝陽初升，似乎一切都已經過去，可許雲生知道，這才剛開始。
張展見香榭依舊站在剛才王靈消散的方向，哭得泣不成聲，歎了口氣，上前遞了一塊手帕過去。
“你也別太傷心了，如今你姐姐的冤屈我們都已經知道，而且，那個殺死她的男人，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張展回頭，看著地上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杜靈，神情複雜。
“現在可還不是放鬆警惕的時候。”
許雲生看著這一地狼藉，突然道：“香榭，你還記得嗎，先前王江跟王靈說，杜靈貪汙摘星工程款的證據並不在他手裏，也就是說，有一個不知名的人，不僅知道這份證據，甚至還以此威脅杜靈交出兩千萬。”
香榭點了點頭。
“這個人是誰，你們就不想知道嗎？”
張展和香榭兩人的神色都有些茫然。
“一開始，我們都以為杜靈就是那個道家高人，可現在看來，完全不是，他不過是因為每天晚上做噩夢，所以想學一些基本的吐納之法，可這些並不能幫助我們降服渾沌。”
“你想說什麽？”
職業的警覺，讓張展似乎也摸到了一些真相的門檻，可一瞬間，腦子又轉不過來。
“你們覺得，為什麽那位道家高人一直不肯露麵？”
“難道那道家高人也有什麽不想讓別人知道的秘密？可是這跟我們見不見麵有什麽關係，我們什麽都不知道啊。”
“我一開始也想的是這位高人已經隱於世間，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真正的身份，可隨著時間的持續，我發現好像並不是這樣，最重要的一個點，你們發現沒有，雖然大樓內凶獸出現過很多次，可是凶獸和龍王複生，王靈殺人，並沒有什麽關聯，這就像是兩件毫不相幹的事情，隻不過正好碰到一起了而已。”
“並且，我還發現了詭異的問題，為什麽每次凶獸出現時，幾乎都在香榭的周圍？”
正在擦眼淚的香榭聽了許雲生的話，整個人也是一怔。
“這跟我能有什麽關係啊。”
然後，許雲生隻是搖了搖頭。
“有沒有關係，現在真的很難說，你還記不記得，我第一次發現諢沌時，就是在你辦公室的書架上，而後是鑿齒，也是在你和張展調查摘星時突然出現，最後就是猰貐了，它可是直接出現在了你的車裏，如果說這都是巧合的話，那也太巧了些。”
“你的意思是說，這些凶獸其實都是衝著香榭來的？”
許雲生點點頭，不置可否。
這個看似不可能的推論，卻是把張展嚇了一大跳，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又是因為什麽？
“你先想一想，在你見到這些凶獸之前，準確點將，從你來摘星時，可有見過什麽人？”
“人？”香榭一下覺得很奇怪，可在大腦裏將幾次經曆過一遍後，她突然驚叫了一聲。
“人，我來摘星時，接觸最多的，隻有一個人。”
許雲生和張展都是一驚。
“誰。”
“劉能！”
“啪，啪……，原本寂靜的二十三層，突然間想起了手掌的聲音，緊接著，一個矮胖身影出現在了眾人的麵前，雖然逆著光，無法看清麵前這人的模樣，可熟悉的聲音，還是讓許雲生瞬間將人認了出來。
“香主管真是冰雪聰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