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雲生痛苦地蹲下身,讓他對丁修出手,他如何能下得了手。
可就如苦渡所說,眼前這浩劫若是不除,西海百萬萬人都將不複存在,甚至會引發更大的災難,想到此處,許雲生眸中掠過一抹決絕,他終於知道賽昆侖為何要將馮雪催眠了。
許雲生在腦子裏想著血魂降魔咒的細節,其實這禁法並沒有太多禁忌,唯一的禁忌便是要用活人做媒介,也就是說,禁法發動,一定會有人死亡。
難怪會被列為禁法了,這法咒若是傳出去,誰學會都是一場災難。
許雲生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去思考為什麽禁法會如此輕描淡寫地留存在幽冥寶鑒之上,他現在想的都是進西海以來的種種,認識丁修,認識馮雪,見證了克裏斯的死亡,見證了芹澤將克裏斯的屍體從地底操控出來,見證了……
等等,死人,活人,活死人!
對啊,我怎麽沒有想到。
徐雲生麵上突然一喜,他轉身看向一臉肅穆的賽昆侖,沉聲道:“老哥可否救下大陣中我的朋友?”
賽昆侖被許雲生的話搞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先前還要用那陣中之人作為陣法催動的媒介,可此時要他救人,是為哪般?
“你放心,媒介我另有人選,至於陣中我的朋友,希望老哥救他出來。”
語罷,許雲生轉身看向苦渡大師。
“大師,還請將神羅刀交於我,我另有作用。”
苦渡大師沒有詢問什麽,隻是將神羅刀扔還給了許雲生。
“這血魂降魔咒,發動時需要活人作為媒介,既然我沒有辦法以丁修作為禁法媒介,那我何不造一個活人出來。”
“造一個活人?”
就連見多識廣的賽昆侖,此時也有些看不懂許雲生這造一個人,是什麽意思了。
苦渡大師沒有說話,依舊隻是淡淡地看著他。
片刻後,才道:“你莫不是要施展控屍術,此等邪法,你是從何處學得?”
“大師不知,曾有一陰陽道的高手在校內,我曾近距離見其施展過此法,我照葫蘆畫瓢,想來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苦渡大師眉頭微皺。
“這陰陽道我的卻聽說過,不過,在陰陽道中,控屍術都有其式神作為魂魄驅使,你非陰陽道之人,何處有式神供你之用?”
許雲生沉聲。
“這式神我自然是沒有,可魂魄卻有很多。”
語罷,許雲生將手中神羅刀往地上一插,先前封印在刀柄上的定靈珠便搖晃起來。
許雲生凝神靜氣,開始念誦法決,伴隨著法決聲陣陣,原本通體漆黑的定靈珠,顏色開始逐漸變化,一絲絲白色從黑色當中被分離出來,整個珠串竟開始變得黑白相間。
而後,定靈珠上陣陣靈力散出,卻未外散,而是悉數滲透進神羅刀之中。
因為定靈珠的靈力壓迫,本已經鏽跡斑斑的神羅刀,刀刃之下,隱隱又可見光彩奪目。
許雲生見神羅刀已經有了反應,便開始學著當日在臨時廠房內,芹澤控製克裏斯屍體的那段咒語。
當日芹澤所念皆是日文,許雲生雖不懂,可記憶力強橫的他,早就將那個音節記得八九不離十,此時念叨出來,卻也能模仿得七七八八。
賽昆侖和苦渡大師在一旁靜靜看著,兩人神色間看不出情緒變化,直到許雲生咒語誦念完畢,那鏽跡斑斑的神羅刀居然寶打出一陣青色華光,也是這時,許雲生毫不猶豫將神羅刀插進了顧北的屍體背脊之上。
“哼哈……”
這一插之下,原本死去多時的顧北,竟是昂首起身,直接站起了身子。
“我去,當真活了,這小子。”
賽昆侖驚呼出聲,苦渡大師倒是麵色平靜,不過眉宇間,同樣對許雲生有了些許讚賞之色。
“老哥,拜托了。”
許雲生朝賽昆侖示意,後者點點頭,居然直接從天台跳了下去,人在半空,卻見賽昆侖甩出兩根黑色鐵索,鐵索在空中**出一個圓圈,穩穩抓在了天台下的鋼結構上,也是這時,那嚴絲合縫的陣法突然裂開了一條縫隙,賽昆侖見時機成熟,縱深一躍衝進陣法之中。
許雲生則將顧北屍身重新扶坐於天台之上,褪去其身上衣物,開始在其身上畫滿血符。
這血魂降魔術,原理和當初斬殺狐妖時的符印之術,竟有異曲同工之妙,隻不過眼下這禁法,施展後是會遭天譴的,嚴重者,更是會散盡一身修為,可對於眼前的許雲生來說,這些後果,都沒有辦法阻止他施展此術。
很快,結界中的賽昆侖提著丁修的身體衝了出來,而苦渡大師那邊,儼然也到了最後關頭,他看了許雲生一眼,在許雲生麵前,是身上被畫滿血符的顧北。
“我盡力了。”
苦渡大師悲嚎一聲,一口鮮血自嘴角溢出,許雲生知道,為了給自己爭取更多時間,苦渡大師已經花費了太多心血。
隻一瞬,結界宛如玻璃般碎裂,衝擊波橫貫而去,其中的無數亡魂更是瞬間四散而開,卻是這時,在天台之上猛然出現一股巨大牽引之力,那些四散而開的亡魂們,身軀不自覺便被這股吸力吸了回來。
“如是無妄念……陽焰阿鼻現,乃呈如初發曙光……無雲晴空,現!”
伴隨著許雲生口中咒決一出,一輪肉眼可見的巨大光球,宛如太陽一般朝著無數亡魂湧去,這光球之上吸力暴漲,連帶著顧北的身體一同前行,當所有亡魂都被吸進球體,黑白相間中,宛如一輪末世烈陽,在無數鬼魂淒厲嚎叫聲中,無聲爆裂開來。
許雲生念完最後一個字符,身體內所有力量似被完全抽離,身軀直直倒塌在了地上。
一旁的苦渡大師看著眼前明滅碎裂的光球,一雙眸子裏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真沒想到,在這行將就木的年紀,居然還能看到這佛門秘法。”
苦渡大師轉身,掃了許雲生一眼,手指向前一指,一抹暖白色光芒刹那沒入許雲生身體,在心口的位置停下,似保護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