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江一郎
在低處,甚至更低,我見到草
被日光照耀,或陷入什麽也照不到的地方
一簇簇那麽卑賤,而又
沉默地綠著
在低處,甚至更低,我見到泥巴
詩人大悲憫的眼光停留在低微的事物上。對於一個習慣於高傲的追求的現代人來說,關注平常的事物更顯出異常的光芒。
在同一太陽的照耀下,在同一天空的遮蔽下,在同一空氣的供養下,世間萬物卻扮演著不同的角色,在不同的層麵上生存。這裏有人類可以為之的意味。因為在時間和生存秩序的大一統的追問下,任何事物都不能冠以“偉大”或“不朽”的稱號。不朽的隻是時間的秩序,而它對世間萬物卻又都是一視同仁的。這些醜陋的陰冷的
被踩在腳底,永遠被踩著,更糟的
與垃圾埋在一起
在低處,甚至更低,我見到螞蟻
這世上,誰在乎一隻螞蟻
如此弱小,如此不起眼
在大地最低處,活著無人理睬
死去,有誰痛惜
在低處,甚至更低,多少庸常的事物
被我看見,又常常被我漠然地
遺忘在生活的角落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