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誌摩
從鬆江的石湖塘
上車來老婦一雙,
顫巍巍的承住弓形的老人身,
多謝(我猜是)普渡山的盤龍藤;
青頭棉襖,黑布棉套,
頭毛半禿,齒牙半耗;
肩挨肩的坐落在陽光暖暖的窗前,
這首詩寫在詩人看到兩個老婦新年時離家情景而產生的思索。“弓形的老人身”、“幹枯的手背”、“皺縮的下頰”,如此蒼老的她們要到哪裏去呢?在這快樂的新年,她們卻要背井離鄉。是什麽讓他們這樣做?這是個古怪的世界!活在裏麵的人都不正常。詩人控訴,“是誰吹弄著那不調諧的人道的音籟”。畏思的,呢喃的,像一對寒天的老燕;
震震的幹枯的手背,
震震的皺縮的下頦;
這二老!是妯娌,是姑嫂,是姐妹?——
緊挨著,老眼中有傷悲的眼淚!
憐憫!貧苦不是卑賤,
老衰中有無限莊嚴;——
老年人有什麽悲哀,為什麽淒傷?
為什麽在這快樂的新年,拋卻家鄉?
同車裏雜杳的人聲,
軌道上疾轉著車輪;
我獨自的,獨自的沉思這世界古怪——
是誰吹弄著那不調諧的人道的音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