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羅誌文起來上廁所,經過客廳,他看見張琵在昏黃的月光裏,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上,嘴裏不停地嘟嘟囔囔。他感到這個人越來越詭異,嚇得他連廁所都不敢上了,有尿就憋著。
這天早上,他終於憋不住問了出來:“張琵,你整夜整夜在跟誰聊天?”
張琵朝他笑了笑,說:“秘密。”
羅誌文說:“你是不是談女朋友了?”
張琵點了點頭。
“西京的?”
“不是。”
“那是你老家的?”
“也不是。”
“她到底是哪裏的?”
“等她告訴我之後,我再告訴你吧。”說完,張琵笑吟吟地出了門。
羅誌文更加迷惑不解了——難道這個天天不睡覺的人,寂寞難捱,在聲訊台交了一個“話友”?那種聲訊台收費十分昂貴。像他這樣整夜整夜聊,要花多少錢?
這天夜裏,張琵又坐在黑暗的客廳裏和電話裏那個神秘的女人聊天。
羅誌文睡不著,豎起耳朵聽。
張琵的聲音壓得低低的,一點兒都聽不見。羅誌文把脖子都挺酸了,沒有聽出一個成型的句子來。
最後,他忽然想到了——竊聽。
他的房間裏有子機,隻要他按下“對講鍵”,那麽,他就可以清楚地聽到張琵和那個女人的對話。
他拿起子機,顫顫地按下了一下“對講鍵”,大氣都不敢喘,惟恐被正在通話的兩個人聽到。
張琵:“你夜裏喜歡幹什麽?“無聲。
張琵:“我不喜歡,我覺得現在的電視沒有一個可以看下去的節目。”
無聲。
張琵:“我呀?我喜歡上網或者看書。”
無聲。
張琵突然笑起來:“你怎麽喜歡她寫的書呢,那都是給兒童看的!”
羅誌文傻住了——電話那一端根本就沒有人!張琵一個人在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