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夢太詭異了,柯南堅信,它不是無根無據的。不然,為什麽那麵鏡子碎了?
**的恐懼籠罩了他,再也睡不著了。這時候,是淩晨三點多鍾。
他靜靜地躺著,像一具死屍,隻有雙眼還在眨巴。後來,他起身下了地,慢慢走進了衛生間,打開燈,朝垃圾箱裏看了看。
那個被撕碎的人在雪亮的燈光下看著他。
他退出來,關了燈,又回到臥室躺下來。剛剛躺了一會兒,他又焦躁不安地爬了起來,趁父母和兒子都在熟睡,他把自己睡過的*單、被罩和枕巾,都塞進洗衣機洗起來。接著,他又把他的房間徹底消了一遍毒,開始洗漱。最後,他把自己的洗漱用具都裝進了背包,又拿了一些錢,準備離開了。
他在過道裏遇到了母親。平時,她從來不起這麽早。
“你幹什麽去?”
“我去一趟三棵樹,談個生意。”
“這個節骨眼上你就別出門了。”
“我已經跟人家約好了。”
母親探口氣:“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時間可能……長一些。”說到這裏,他低下眼簾,輕聲說:“媽,令兒就交給你了。”
“你放心去吧。”
“我走之後,你們要細心,不管誰,隻要身體稍有一點不適,立即去醫院檢查。”
“好的好的。”
柯南交待完了,徑直走向父母的臥室,想最後看一眼兒子。
父親也醒了,問柯南:“剛才,你的房間是什麽東西響?”
“鏡子打了。”柯南說。
兒子還在睡著,長長的睫毛安詳得像緩緩降落的鵝毛雪。柯南俯下身,很想貪婪地嗅嗅他的味道,終於沒敢。他靜靜注視著他,一直過了幾分鍾,才離開。
天亮之後,柯南來到了人民醫院。醫院裏已經設立了“古怪”特別門診,幾個醫護人員剛剛穿上隔離服,包裹得很嚴實,隻能看見眼睛。
柯南一進診室,那幾個人都警覺地朝他望過來。
“大夫,我想我得‘古怪’了。”柯南直直地站在門口說。
幾個醫護人員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個胖一點的大夫溫和地說:“你過來,坐下。”
他就走過去坐下了。那個胖大夫拿出一個怪模怪樣的儀器在他腦門上照了照,說:“沒什麽問題。”
柯南抬頭看了看他,真誠地說:“請立即把我隔離。我知道,我有問題。”
胖大夫笑了:“你神經過敏了。”
“我處在潛伏期!”柯南叫了起來。
“這種病在潛伏期的時候,醫生都查不出來,你怎麽能知道?回去吧!”
另幾個醫護人員都笑起來,然後各忙各的了,不再理會他。
柯南無精打采地走出了人民醫院,不知道該朝哪裏走了。
他不敢回家,他怕把“古怪”病毒帶給兒子或者父母。最後,他住進了旅館。
這家旅館和那家小巧、鮮豔的洗印部對門。柯南無所事事,就趴在窗上朝對麵張望,想看一看那個小巧、鮮豔的女孩。可是,對麵的窗子黑洞洞的,什麽都看不見。
他想,也許自己真的沒事,於是,就盼著時間快點過去,如果三天之後沒事,他就可以回家了。
第三天淩晨,柯南忽然感到全身難受異常,一會兒冷,一會兒熱,好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拋擲在茫茫太空中,忽而扔到熾熱的太陽上,忽而扔到冰冷的月亮上。他趁清醒的瞬間撥通當地的急救電話。
接下來,他隱約感覺到一些穿著雪白隔離服的人進屋了,把他放在一副窄窄的擔架上,抬出了房間。旅館裏的人一看這陣勢,立即知道出了什麽事,走廊裏的人一轉眼就跑光了。在隔離病房裏,柯南漸漸進入了昏迷狀態……隱隱約約,他看見了桃花公園,空蕩蕩的大門口,不見一個人。太陽高高地掛在空中,亮得刺眼。
這時,一對陌生的青年男女跑過來,他們是一對情侶,那個男人從背包裏掏出了一架照相機,在認真地調弄著。
柯南立即木木地朝他們走過去,他像僵屍一樣站在了那個女人背後。
那個女人回過頭張望了一圈,然後,對那個男人說:“這時候沒人,趕快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