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美。”門外忽然有人說。
蘇微抬起頭,看見溫愷彥正靠在門口,眼睛緊緊的盯著她。目光中有種說不清的東西。
“愷彥……”蘇微的喉頭哽咽了幾下,她不是不知道溫愷彥的心思。他對她的情誼,她這輩子都難償還,隻是,也隻能言盡於此了。從她進簡宅當奶娘的那一天起,她的一生就注定隻能和一個人糾纏,那個人不是他。
“走吧,時間差不多了。”溫愷彥向她遞過一個胳膊。
蘇微輕輕的挽住了他的臂膀,有深厚的暖意從他的胳膊上傳來,一瞬間,她心中無比鎮定。
“希望有一天,我也可以去參加你的婚禮。我會帶著幾個孩子給你當花童的。”她轉頭,對著溫愷彥說。
有些話,她是一定要說出來的,哪怕這樣會傷了他的心。但是,隻有這樣,才能給他重新上路的力量。
溫愷彥微怔,沒有接她的話。
“不過也不要急,日子還長,你總會遇到一些誌趣相投的人。你這些天去了那裏?”她又問,試圖打破兩個人之間無形的堅冰。
“我在歐洲最大的一家出版社找了一份工作,主要工作是發掘全球有潛力的作家,然後讚助他們寫出一些好的作品。”溫愷彥簡要的說。
“主要會發掘什麽樣的作品呢?”蘇微好奇。
“小說或者人文類的,隻要有社會現實意義,都可以。”提到自己的工作,溫愷彥才願意多說幾句。
兩個人上了電梯,又是默默無語。
“謝謝。”蘇微忽然說。
“你我之間,沒有這個必要。”溫愷彥雖然沒有看他,但是兩人正對著的電梯上鑲嵌了一整麵鏡子,把兩個人的沉默都照的遁無可遁。
“我不值得你這樣對我。”蘇微咬著下唇。
“我願意。”溫愷彥的眼睛中裏是深不可見的黑。
“我是你的嫂子。”她終於還是說了出來,這句話,她忍了很久,但是當她最終踏上紅毯的時候,她還是說了出來:“愷彥,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嫂子了。我知道站在遠處看著一個人的痛苦,更不用說親手把她送到婚禮上。我不希望你痛苦,我希望你幸福。”
“我知道,所以這一次,讓我親手來了結。”溫愷彥緩緩的說,聲音裏聽不出喜悲。
電梯的門緩緩的打開了,屋外一扇布景門橫亙在電梯外,把兩個人的身影遮擋的嚴嚴實實。
溫愷彥攙著蘇微出了電梯,等候在布景門外,門內,是賓客熱烈的喧囂聲。
兩人剛站定,一束追光燈就掃了過來。把兩個的身影印刻在那白色的幕布上,猛一看,倒像是蘇微和溫愷彥的婚禮。
“把你送到這裏,我沒有什麽遺憾了。”溫愷彥輕聲的在她耳邊說。
蘇微的眼眶忽然就紅了起來,還沒等她有時間擦去眼淚。她的耳邊忽然響起了如夢如幻的音樂。布景門緩緩打開,婚禮正式開始了。
當穿著波浪般婚紗裙的蘇微緩緩的從紅地毯上走來的時候,剛才還喧鬧的人群立刻停止了喧囂,變的萬籟俱寂。所有人,都被新娘薄霧般麵紗下那張臉驚豔到了。
簡逸凡靜靜的站在紅毯的那頭,他的眼睛一落到蘇微身上,就再也挪不開了。新娘身上散發波光瀲灩的光,每一步都變換一種光澤,好像籠罩在七彩的霞光中。他忽然想到剛見到她的時候,她也是這樣,在一片黑暗中慢慢的走向她,從那一刻起,點燃了他心中微如螢火的光。
新娘越走越近,她每走近一步,簡逸凡就覺得,自己離幸福更近一步,不知過了多久,她最終走完了那條長長的紅毯,來到了他的麵前。
溫愷彥伸手,把蘇微的手交給了簡逸凡,無聲無息的退下了地毯。
蘇微怔怔的站在原地,一切美的都好像是在做夢,她的眼睛也同樣緊盯著簡逸凡,無法從他的臉上挪開。那一瞬間,她忽然明白,兩個相愛的人之間,為什麽一定要舉行一場婚禮。自己對溫愷彥的些愧疚,在看到簡逸凡的那一刻起,忽然間就放下了。
她不再猶豫,轉身麵向滿室的賓客。
這次邀請的賓客並不是很多,有些是她的親朋好友,有些是簡逸凡的公司員工,很多蘇微都十分熟悉。
她轉過頭,盡情的向著他們微笑。賓客們回過了神,開始在台下喝起彩來:“親一個!親一個!”
主持人很有眼色的關上了夢幻的音樂,製止了台下的熱烈氣氛,開始向新郎發問:“新郎簡逸凡,你是否願意以蘇微女士為妻,與她在神聖的婚約中共同生活,無論是疾病或健康、貧窮或富裕,你也願意愛她、安慰她、尊敬她、保護她,並願意在有生之年對她忠心不變?”
簡逸凡看著蘇微,唇邊浮起一絲堅定的笑容,緩緩的點頭到:“我願意。”
他又轉頭問蘇微:“新娘蘇微,你是否願意以簡逸凡先生為夫,與她在神聖的婚約中共同生活,無論是疾病或健康、貧窮或富裕,你也願意愛她、安慰她、尊敬她、保護她,並願意在有生之年對她忠心不變?”
蘇微微微揚起臉,在滿是人的目光下,柔情萬種的看著簡逸凡,然後緩緩的吐出她的答案:“我願意!”
是的,從此以後,無論山高水長,她都要跟這個男人好好的過下去,直到永遠。
主持人問完了誓詞,又照例補了一句:“在場的人是否有人反對他們的婚姻?”
這本是婚禮上的一句套話,所以,所有的人都沒有當真,都哈哈的笑了起來,一時場麵熱烈程度又達到了頂峰。
蘇微聽見主持人這樣問,也不用的微微低了頭,眼睛看著地麵笑了起來,剛才被那神聖的誓詞引起來的緊張情緒,也一時緩和了不少。
忽然,她感到簡逸凡握著自己的那雙手忽然緊了起來,那雙手越來越緊,讓她有些不適。
她緊張的抬起頭,看見簡逸凡雙眼微眯,正緊張的盯著紅毯的那一頭。在場的賓客似乎也覺察出了什麽不對勁,紛紛想著紅地毯的那一頭看去。
地毯的那一頭,出現了一個坐著輪椅的老人。他離舞台有些遠,蘇微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能感覺到,那人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僵硬著,似乎隨時要從輪椅上摔下來。
“我反對他們的婚姻!那個女人,她不配嫁到恒星,更不配成為簡逸凡的妻子!”老人忽然咆哮了起來,他的身軀雖然微弱,聲音卻意外的大,大的在場的每一位賓客,都能清清楚楚的聽到。
那個聲音十分耳熟,一瞬間,蘇微卻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是在哪裏聽到過這個聲音。
“是何叔叔。”簡逸凡快速的蠕動著嘴角,給了她一個確切的答案。
“他怎麽會來?”蘇微用眼神質問他。
“不知道他借了誰的請帖。”簡逸凡咬牙到:“你待在這兒,我去處理。”
“我們應該怎麽辦?”明明自己沒有錯,蘇微此時的掌心內卻全是汗水。麵對著未知,她的內心全是恐懼。
”沒什麽好怕的,他既然選了這個時候來,就是不準備善罷甘休了。”
簡逸凡放下蘇微的手,大踏步的向紅毯的那一頭走去。
”你不要過來!”何雲鶴似乎十分警覺:”你再靠近我一步,我就把你們做的事情公之於眾!”
簡逸凡在離他三尺的地方停住了腳步,走廊兩旁的賓客開始議論紛紛。很多人都認識這位簡逸凡的前任嶽父,對於他的突然出現,大家都在心中猜疑不止。一時間,原本喜慶肅穆的婚禮現場,籠罩上了一層灰色的疑雲。
“何叔叔,我沒有惡意。我知道您跟新娘之間並沒有任何交集,現在您忽然在婚禮現場這麽說,是因為你們有什麽誤會麽?”簡逸凡微微仰頭,姿態十分恭敬,但是語氣中卻透著寒氣。
“逸凡,我們何家對你不薄。你的人品,我也是看在眼裏。但是,自從這個女人出現在你身邊以後,你就徹底的變了一個人。你看看你現在,竟然為了她,把你的曹姨關了起來!雨熙在電話裏都告訴我了,這個女人自己動手燒了簡宅,然後栽贓陷害給我們何家,逼的雨熙現在有家不能回。逸凡,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回頭是岸吧!離開這個陰毒的女人!”何雲鶴伸出手,直直的指向蘇微。
蘇微心中冷笑,何雨熙終於還是找到了機會,給自己的父親打了電話。她猜的出何雨熙在電話裏是怎麽說的,反正自己和母親都沒有錯,錯的隻是自己這個陰毒的女人罷了。
“何先生!”簡逸凡已經加重的語氣:“我不知道您是怎麽到我結婚現場來的,不過您既然來了,我的本意是把您當成客人,認為你是來送祝福的。您對我的人品沒有質疑,我很感激您。但是,我希望您記住,我是一個有判斷力的成年人,而不是一個被女人玩弄於鼓掌之中的人!今天的事情,我希望到此為止,你不要逼著我跟何家決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