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微用膝蓋輕輕的碰了碰簡逸凡,示意他向沙發裏麵坐下。

正對麵坐著的蘇媽媽正在用嚴厲的眼光看著她,讓她的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她下意識的想避開這道目光。

“一個月不回家,也不聯係我。回來就告訴我你要結婚了,好,我女兒真是出息了。”蘇媽媽冷冷的說,一邊抖著腿上的孩子。

“媽,孩子我來抱著吧,你抱著累!”蘇微伸手,想從母親的膝蓋上接過孩子。

蘇媽媽立刻轉過了身:“你還知道你是孩子的媽?你看看孩子現在還認識你不?”

蘇微尷尬的縮回了雙手,這一個月來,她不是不想孩子。多少次,她從噩夢中驚醒,枕頭上還留著自己的眼淚。可是,她咬著牙,擦幹眼淚繼續裝睡。她心裏明白,何家母女一天不除,她這個噩夢就要繼續。

現在她除了這一對禍害,母親和反而和她生疏了,她有些無助的看向簡逸凡。

“阿姨,我先要向你道個歉。”簡逸凡審視奪度,立刻開了口,為了配合自己大病初愈的劇本,他的聲音還略顯虛弱。

“我受不起。”蘇媽媽擺了擺手:“我自己的女兒沒教育好,我應該向你道歉。”

“阿姨,您不知道,其實我瞞了您好多事情。”簡逸凡誠懇的說。

蘇微僵直的脊柱在沙發上厚海綿墊子上蹭了下,不由有些慌張,她不知道簡逸凡下一句會說出什麽來。

“我知道,您之前之所以反對我跟蘇微在一起,是怕我不肯尊重她,怕我們之間,隻是暫時的一段露水情緣而已。實不相瞞,剛開始的時候,我確實不知道我們的關係會發展成什麽樣子,但是,我對我自己的感情是很認真的,從頭到尾,我都沒有想著隻是玩一玩。”簡逸凡認真起來,有一種別樣的魅力,蘇微偷偷看著他,感覺那句老話說的真對——果然是認真的男人最帥。

她轉頭又去偷眼看自己的媽媽,蘇媽媽此時正斜對著她們,隻露了一個側臉。聽了簡逸凡的話,也不表態,也不說話,頗有些一人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

“後來蘇微進入我們公司工作,我們之間的感情應該算是日久生情。但是,因為我身邊的一些人,給我們之間的感情造成了很大的誤會。這一點,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特別是這次事故,讓我看清了一些人,也讓我們之間的感情更加深厚,請您放心的把她交到我的手中,我一定會肩負起一個丈夫的職責,給她一個幸福的婚姻的。”簡逸凡似乎沒有在意蘇媽媽的冷漠態度,繼續誠懇的說。

“我還是那句話,兒大不由娘。蘇微你已經在婚姻的路子上摔了一個跟頭,你要是硬要再摔一次,我也沒有辦法。”蘇媽媽終於忍不住,回了一句。

蘇微難堪的咬著自己的嘴,心知道母親還沒有消氣。

“阿姨,我知道您的顧慮,您是怕我們有個好的開始,卻不能有個好的結局。畢竟以後的日子還長,**也多。您之前對我也是一定的誤會,覺得我們地位懸殊,以後的感情路可能不好走。”簡逸凡伸手從包裏掏出了一個信封,推到蘇媽媽的麵前:“所以,我決定消除我們之間的這種差距。”

蘇媽媽的眼睛從信封上劃過,不屑的問:“這是什麽?”

蘇微的眼睛也緊盯住桌子上那厚厚的信封,信封中鼓鼓囊囊,顯然是厚厚的一遝子紙。

難道是簡逸凡給自己家的彩禮?她心中不由的起了疑惑,不解的看向簡逸凡。

“這是剛剛在本市公證處公證過的文件,裏麵把我名下的部分不動產公證到了蘇微的名下。”簡逸凡看蘇媽媽臉上的表情,索性自己動手,把那疊子資料從信封裏取了出來。

資料上白紙黑紙的印著簡逸凡名下密密麻麻的產業,蘇微瞟了一眼,看到洋洋灑灑數十頁,大到上市公司的巨額股份,小到50平方米的街頭鋪麵,都一一列明。

不會吧,戲演的這麽足,簡逸凡不僅親手寫了劇本,連道具都準備了?

她感歎的看了一眼簡逸凡,眼神中流露出敬佩之意。

蘇媽媽伸手拿起那資料,對著光去看公證處上蓋著的章。

蘇微的手心都快出汗了,她轉頭質疑的看著簡逸凡,那意思是在問,公證處上偽造的章可不可靠。

簡逸凡衝她做了一個你大可放心的表情,就又轉頭去看蘇媽媽。

“這些不隻是不動產,新娘即將繼承的一些珠寶首飾並沒有寫上去。結婚後,因為蘇微要配合我做一些公務性質的接待,所以每年還可以從公司領取額外的五十萬年薪,這筆費用她可以設立基金會,也可以讚助其他她感興趣的領域。我知道,您介意的還是以後未來的不穩定,所以,公正到蘇微名下的財產,算作她的婚前財產,跟我沒有任何關係。即使以後恒星資不抵債,也不會動用到這比財產。”簡逸凡繼續說到。

蘇媽媽的表情緩和了一些,不過,她還是搖了搖頭:“如果這材料是真的,我知道你是用了心對她的。但是我這個女兒重情重義,如果你以後出了什麽事,就算是資不抵債,她也一定會把這些東西還給你,讓你去渡過難關的。所以,我嫁女兒,嫁的是人,不是財產。你之前做的事情,真的是傷透了我的心,讓我怎麽放心把女兒交給你?”

“您是說上次何雨熙踢傷你的事情吧?”簡逸凡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不過這次他沒有回避:“我知道,那次事情,是我處理的不夠妥當……”

“媽!”蘇微出聲接過了簡逸凡的話:“那次的事是因為何雨熙她媽告訴簡逸凡,自己的女兒精神異常,還把醫生的診斷書給他看了。因為精神病人傷人不承擔法律責任,所以他早就知道我們拿何雨熙沒有辦法的。何家因為女兒沒有嫁人,所以懇求他保守秘密。他沒有辦法,才自己把這個罪名承擔了下來,隻說是看在他的麵子上,讓我放過何雨熙的。”

蘇媽媽疑惑的看著簡逸凡:“你為什麽要這麽幫何家?為什麽不告訴我們真相?難道在你心裏,我們是隨隨便便就會把秘密泄露出去的人麽?”

“這跟信不信任沒有關係。”簡逸凡為難的搖了搖頭:“當時那個情況,如果我告訴你們,何雨熙有病,你們是不可能信的。更何況,何家當時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沒有從公司撤資,我想,這份恩情,該還還是要還。”

“所以何家的那個女兒,到底是有病還是沒病麽?”蘇媽媽追問。

“有病還是沒病,都沒有關係了。從她傷害您的那一刻起,我該還何家的都已經還完了。從今以後,我和何家隻是商業上的往來,不會參與到私人的交往上。所以還請您放心,我可以很好的保護蘇微,還有您,不會再次讓你們受到傷害的。”簡逸凡直視著蘇媽媽,目光中滿是坦**。

“哎……”蘇媽媽長久的歎息著,沒有再說話。

“媽,您問完了吧,孩子該還給我了吧?”蘇微再次向著蘇媽媽伸出雙手。

“給你給你!”蘇媽媽把孩子向蘇微懷裏一遞:“你們帶著孩子走吧,這麽多天我天天帶著他,也夠累的。”

“那怎麽行,結婚以後,我們是要一起住的!”蘇微挽住了蘇媽媽的胳膊:“就知道你放心不下你這寶貝外孫!”

“我不跟你們一起住。”蘇媽媽又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女兒啊,今天我這一看,就知道你鐵了心要嫁他。你從小就自己有主意,我也沒有怎麽管過你。現在你大了,媽更不可能天天看著你。你要是願意試一試,你就試一試吧。不過媽的婚姻不幸福,也不能給你什麽意見。隻能是希望你們有事要相互理解。尤其是你!”

她嚴厲的看了一眼簡逸凡:“你以後做什麽事情,做什麽決定,一定要顧忌到別人的感受,尤其是自己家人的!我不管你在外麵做什麽殺伐決斷,回到家裏,關起門來,就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情。兩個人的事情,就不要摻和到外麵去。你報恩也好,你守秘也好,都不要傷害到你的另一半。要是因為一點子小誤會,就讓兩個人生分的,才是真糊塗!”

蘇微低著頭,聽著母親不住的囑咐,心裏卻跟明鏡一樣,一邊照著簡逸凡的心,一邊照著母親的心。

她知道母親說的話,簡逸凡早已經悟了出來。所以這次才準備了劇本和道具,就是為了讓母親更好的接受他。

而母親這麽說,就是怕自己生活中再跟簡逸凡起了什麽摩擦,兩個人冷戰,讓外人有可乘之機。

“媽,”簡逸凡開口了:“提前這麽叫您,您不要介意——反正遲早都要叫的。您說的話,我都記住了,我之前犯過的錯誤,肯定不會再犯。還請您祝福我們!我們下周會舉行一個小型的婚禮,到時您可能要提前來幫下蘇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