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熙不再猶豫,幾步就跨出了床底。她伸手拿過被單,重新把被單拴在了防護欄上。這條防護欄,成功的阻止了外人對這座別墅的窺探,也關閉了她逃生的路。她又輕輕撿起地上的高爾夫球杆,快速的穿進了被單裏。
一咬牙,她猛地轉動起手上的球杆。或許是因為被逼到了極點,這一次,她感覺防護欄之間的距離正微微的變大。她不停的攪動著手上的球杆,不知過了多久,屋外已經完全黑透了,防護欄上居然被她轉出了一個剛好可以容納一個人通過的洞。
她沒有猶豫,一步就跨過了這個洞。
現在,她正站在二樓的窗沿上,如果有人這個時候剛好站在別墅的後麵,一定可以一眼看見她。
好在,三號別墅位於整個簡家別墅群最偏僻的位置,後麵就是一個山坡,如果沒有事,一般是不會有人來。再加上現在天色已晚,所以何雨熙放心的抓住窗欄,一步步的慢慢挪動著。
如果她記得沒錯,在別墅的側邊,有一個歪脖子老樹正好從二樓穿過,如果一切順利,她可以踩著那顆樹溜到地麵上。
心裏有了主意,不一會,她便離開了自己的窗戶,挪動到了樓梯外的那個窗戶。
夜已經很深了,但是樓梯上的人還是穿梭個不停。何雨熙心知這個時候爬過去,一定會被人看到,所以她兩隻腳緊緊的踩在窗沿上,騰出一隻手抓著防護欄,想等無人的時候,再穿過樓梯外的這段窗戶。
很快,她聽到樓梯上沒了聲響。
她伸出腦袋,想看看樓梯上的景象,這一看之下,她不由的呆在了那裏。
透過樓梯的遮擋,她一眼看見,自己的母親曹曼荷此時正跪在一樓大廳,不住的向沙發上的簡逸凡磕著頭。
沙發上的那個人,卻冷的像一塊冰。明明是那麽熟悉的身影,明明是那麽俊朗的眉眼,她在無數個日夜中心心念念的那個人,此時卻仿佛換了一個人,隻無動於衷的看著自己的母親。
何雨熙的心在滴血,她伸出一隻手,狠狠的咬了自己一口。
嘴裏猛地湧上來一股血腥味,一瞬間,她忽然想在三號別墅的樓下也放一把火,燒死簡逸凡,也燒死他身邊的那個賤人!
她用耳朵緊緊的貼住玻璃,想聽一聽屋裏的人在說什麽。
玻璃很厚,屋裏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來。
“……你現在就因為這個女人,要對何家趕盡殺絕了麽……”那是母親的聲音。
“……你們把何雨熙直接帶到精神病療養院去吧。記住,給她最好的病房……”那是簡逸凡的聲音。
何雨熙的忽然感到無比眩暈,一隻腳沒有踩住,險些要從樓上掉下去。還好,最後時刻她還是抓住了身邊的防護欄。
她再抬起頭的時候,就看見母親不管不顧的一頭撞向了蘇微。而簡逸凡,竟然起身,用自己的身軀硬生生的接住了這一次的撞擊。
“啊!”何雨熙站在二樓的窗戶外,猛然的尖叫起來。可惜她喊了一天,聲音嘶啞無比,隻有她自己能夠聽見。
她貼在窗戶,抖動的如同一片風中的樹葉。她看到樓下的所有人,都在爭先恐後的關心那個女人,而自己的母親,滿頭是血的躺在地毯上,卻沒有一個人理會。
她哆哆嗦嗦的轉過頭,強迫自己不再向屋裏看。她知道,現在這個時候,隻靠她一個人,是沒有辦法把曹曼荷救出來的。
自己要趕快逃出去!去找自己的父親!
這是她腦海中唯一的想法。
她腳上的拖鞋不知什麽時候從樓上掉了下去,她木然的在窗沿上挪動,窗沿上為了防盜,安了密密麻麻的鐵絲。她的每一腳踩著窗沿上的都是鑽心的疼,隻是這一次,她沒有再叫出聲來。
順著二樓的那棵樹滑到了地麵上,她匆匆的撿回自己的拖鞋,急急忙忙的就想離開這個地方。
可是,沒走幾步,她便在拐外的地方,看到了簡家的保鏢。
她一咬牙,沿著斜坡,向著剛發生火災的一號別墅走去。她無師自通的想到,這麽晚了,一定不會有人去搜索這個別墅!
果然,一直待到下半夜,外麵漸漸安靜了下來。
自己該到哪裏去?她一直在不停的思索著這樣一個問題。如果她猜的沒錯,簡逸凡這個時候一定在派人找她,而且,說不定自己的家門外已經密密麻麻的安插了無數的眼線。
家暫時是不能回了。
她細細的想著,忽然靈光一閃,想起一個人來。
她的嘴角輕揚,蘇微,你讓我家破人亡,我也一定要以同樣的方式還給你!
她捂著鼻子在別墅裏翻找出一套仆人的衣服,給自己穿上。屋外,天似乎從未有過的黑,趁著夜色,何雨熙飛速的鑽出了已經燒毀的別墅,朝著自己想到的地方一路跌跌撞撞的走去。
……
“啊……”蘇微大大的打了一個哈欠,看著身下拿著尺子給她量胸圍的程澄。
“怎麽?早上十一點就開始犯困了?”程澄跟她打趣到。
“哎,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天比一天感覺累。”蘇微苦著臉對程澄抱怨道。
她在家已經休息三天了,簡逸凡還是不肯放她出來,是她苦苦哀求,怕自己在婚禮上沒有婚紗穿,簡逸凡這才放她出來找程澄。
“估計是孕期的正常反應吧,”程澄把軟尺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婚禮到底定在什麽時候呀?我之前給孕婦設計過婚紗,結果新娘的腰圍一天一個樣,結婚的時候,婚紗好懸套不上,還好我有心,特意把背後設計成了綁帶式。從那以後我就知道了,孕婦的腰圍和胸圍增長有多快,哪怕是短短的一個星期,也很有可能影響到婚紗。”
“我不知道呀,他隻是說會盡快,但是具體到是什麽時候,他沒告訴我。等他來接我的時候,你自己問他吧。”蘇微沒好氣的說。
“他一向保密工作做的好。”程澄一聽,就笑了起來:“以前上大學的時候,他就是這樣,我們那個時候都不知道,他竟然是恒星的繼承人。”
“那是沒辦法,現在要結婚了,我這個新娘居然連自己的婚期是什麽時候都不知道,也太說不過去了吧。”蘇微撅著嘴開始抱怨。
“你信他就行,反正他做事我一向是放一萬個心的。你現在要關心的,應該是你的婚紗。”程澄看了眼蘇微的腰:“這次我就不設計那種束腰的婚紗了,束腰的婚紗,裏麵一定要穿塑形衣。你現在這個情況,如果穿塑形衣的話,肯定對身體不好。”
“你看著設計,反正你設計的衣服,我是放一萬個心的。”蘇微又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說什麽呢?這麽熱鬧?”樓下傳來了簡逸凡的聲音。蘇微一喜,頓時坐直了身子,對著程澄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讓程澄問一下婚期到底定在什麽時候。
程澄會意,立刻衝著樓下喊道:“你快點上來,我正有事問你呢!”
簡逸凡幾步就跨上了樓梯:“婚禮的衣服,你們自己做主就行,不用問我。”
“不問你?”程澄沒好氣的衝簡逸凡比了個中指:“你媳婦的腰身一天一個樣子,你不告訴我到底什麽時候辦婚禮,我怎麽設計婚紗啊?”
“這個沒事,”簡逸凡很有把握的點了點頭:“你就按照她以前的尺碼設計,絕對能穿上。”
“什麽意思?”蘇微和程澄同時瞪大了眼睛。
“我想了想,要是整個市有頭有臉的人都算上,婚宴估計要擺上一天。她的身體哪能受的了。所以,婚禮定在孩子出生後吧。”簡逸凡慢條斯理的說。
“不行!”蘇微和程澄同時吼了出來。
“不行,別說是婚宴辦一天,就是辦三天,我也能挺的過來!生完孩子我肯定又胖又憔悴,沒法出來見人的……”蘇微的話源源不斷的向簡逸凡砸去。
“先生孩子後結婚?你讓她以後怎麽出去見人?虧你怎麽想的起來的,你的保密工作未免做的也太到位了吧……”程澄助攻。
“嘖嘖,”簡逸凡搖了搖頭:“你們女人真是可怕。我跟你們開玩笑的,婚禮定在下周日。怕累到你,所以,婚禮暫時一切從簡,隻請一些親朋好友就可以了。對外會對媒體準備統一通告和照片。如果你覺的排場不夠大,那就等孩子擺滿月酒的時候,我們再多請些人。你看怎麽樣?”
簡直不要太完美!
蘇微滿意的點了點頭,又去看程澄:“下周日,怎麽樣,我的胸圍和腰圍應該不會有太大的變化吧?”
程澄額頭的汗都要滴了下來:“下周日?!天,你們知道不知道一件高定婚紗到底要多少人力和工時?下周日的話,是想讓我不眠不休麽?”
“你需要多少人?”簡逸凡翹起了嘴角:“我把整個恒星設計部的人都給你調過來幫忙,你看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