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逸凡眼見不好,猛然伸手攔在了蘇微的身前。

曹曼荷的力道極大,一頭就撞在了簡逸凡的身上,蘇微本來是直愣愣的坐著,雖然身前有簡逸凡這麽隔了一層,但是也不由的身子後仰,向後倒了過去。

簡逸凡聽到身後嘭的一聲,便知道不好,他雙手用力,把曹曼荷猛地向後一推。便轉身去看蘇微。

一轉之下,他不由的一驚,蘇微已經臉色煞白的躺在了地上,閉著眼睛,一動也不動。

“微微,你怎麽了?”他伸手想把蘇微從地上拉起來,但是地上的人,沉的像一塊冰。

“蘇微!”簡逸凡翻過了沙發,急急的把蘇微抱在了懷裏。他伸手去摸蘇微的鼻息。蘇微的呼吸微弱,時斷時續。簡逸凡一把抱起蘇微,站了起來,有些瘋狂的看著四周:“醫生!快去找家庭醫生!”

陳管家在旁邊本是一直站著,此刻,卻像反應過來一樣,趕緊跑出了三號別墅。

“微微,你不要嚇我,我們的日子才敢開始……”簡逸凡的心髒第一次跳得這麽快,他在蘇微的耳邊低低的說著他從來沒有說過的話。

一年前的那一幕和現在似乎重合在了一起。

那一天,也是這樣一個姿勢,他抱著何雲熙已經冰冷的身軀,欲哭無淚。何雲熙的長發垂在他的手臂上,他發瘋一樣的搖晃著她的身體,她卻沒有絲毫的反應。

他的心似乎在那一瞬間,就碎裂成一塊一塊,再也粘合不上。

知道他遇見了她。

懷裏的這個女人,比何雲熙要潑辣,比何雲熙要堅強。在她身邊,他一點一點的找回了自己破碎成片的靈魂,又把它完完全全的粘合在了一起。

但是,他們才剛剛重聚,眼前的這一切,就要像玻璃般破碎了麽?

他不甘心,他的不甘心中甚至帶上了一絲殘酷的恨意。

如果懷裏的女人出了什麽問題,一定要讓整個何家來陪葬,他在恍惚中忽然這樣想。

還有自己瞞著她定下的結婚戒指,還沒帶到她的手上……思緒像碎片一樣,呼嘯著湧入他的腦海,讓他沒有力量去思考。

“別嚎,一時半會還死不了……”懷裏的女人低低的說,忽的睜開了眼睛。

剛才那一瞬間,她猛地向後倒去,隻覺的雙眼一黑,一下子就暈了過去。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見身邊那個冷的像冰一樣的男人,已經融化成了一池春水,正在抱著她,無限悲切的喊著自己的名字。

她跟了簡逸凡這麽久,還從來沒見過簡逸凡像今天這樣失態,柔情似水這四個字來形容他都顯得硬氣。

抱著她的男人臉色變了變,剛才沒說出來的那半句話一下卡在了喉嚨裏,這個女人!

“醫生來了!讓一讓讓一讓。”陳管家急匆匆的帶著簡家的家庭醫生跑了進來。那醫生在一號別墅的火災中躲過了一劫,此時聽的三號別墅出事,正不知什麽情況,緊張的雙腿都在發抖。

“我沒事,就是頭有點暈,坐一會就好了。”蘇微用手扶住自己的額頭,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別說話!”簡逸凡低聲嗬斥蘇微:“腦子有病的我可不要。”

蘇微隻能乖乖的閉上雙眼,早知道自己一醒,簡逸凡就換了態度,自己還不如再多暈一會兒。

“蘇小姐剛才後腦勺著地,暈了過去,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影響。”陳管家低低的在旁邊補充到。

醫生點了點頭,半跪著蹲在了蘇微的身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後腦勺,又搭上了她的脈搏。

十秒鍾過去了……

二十秒鍾過去了……

三十秒鍾過去的時候,醫生還是沒有開口。

蘇微的心不由的糾結了起來,難道,自己剛才那一摔,竟然摔出了什麽隱疾來了麽?雖然現在她自我感覺無比正常,但是那隻是她的錯覺而已?

簡逸凡看醫生半天不開口,臉色也陰沉了下來。

“怎麽?是哪裏有什麽不對麽?”他斟酌著開口。

“簡總,我這邊的判斷不一定準確,蘇小姐的腦部應該沒有什麽大問題,隻是……”醫生有開始沉吟。

“隻是什麽?”蘇微和簡逸凡同時開口,問出了同樣的話。

“蘇小姐上次生理期是什麽時候?”醫生問。

蘇微茫然,她的生理期一向不準,有時是兩個月一次,有時三個月一次。沒結婚的時候,她還曾經擔心過,害怕自己不能生育,結果,她懷孩子的速度比班裏哪個同學都要快,所以自打生了孩子以後,她也沒在關心過這些。

“我不記得了,兩個月之前吧,不過我一向都是兩三個月一次的。”蘇微趕緊解釋:“難道,失血會影響到我腦部康複?”

醫生一臉的黑線,隻搖了搖頭:“您還是趕快去做個尿檢吧。剛才聽您的脈搏,感覺像是妊娠前期……”

蘇微沒聽清楚醫生後半段在說什麽。

自己跟簡逸凡一向都很小心,各方麵措施都做的很好,怎麽現在忽然出現這樣一個結果。

簡逸凡會怎麽想?自己和簡逸凡都有孩子,所以他會不會很不想要這個孩子?

她猶疑的看向簡逸凡,這一看之下,她卻吃了一驚。她看到了眼前這個男人的八顆牙齒!

蘇微晃了晃腦袋,難道自己是摔成腦震**了麽?自打她認識簡逸凡起,她就從沒見過簡逸凡的牙齒。

她揉了揉眼睛,男人的眼睛裏呈現出一團溫柔的火焰,那雙眼睛一直都鎖定在她身上,眼睛中無限的寵溺簡直能把她湮沒。

“不好意思,她剛才摔了一下,可能大腦的功能現在還沒有恢複。”簡逸凡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腦袋,把她放在了沙發上。周圍圍著的人嘻嘻哈哈的開始笑了起來,蘇微羞赧的恨不得找一張被子,把自己完全的包裹住。

“陳管家,去聯係一下安科醫療的人,我一會帶她過去做個全身檢查。”簡逸凡的聲音聽起來如春風般和煦,他雖然一本正經的吩咐陳管家,語氣中卻全是笑意。

“好的,我這就去安排,您看地上的這個人……”陳管家的眼睛掃過地上的曹曼荷,之間她正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旁邊的兩位大嬸正緊緊的踩著她身上的繩子,此時還是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似乎覺得自己剛才沒看住曹曼荷,才闖了大禍。

簡逸凡冷哼一聲:“不用看了,她死不了。先找個地方關起來,不要讓她自殘。等我空了再來處理。”

一時人們四散開來,大廳裏隻剩下簡逸凡和臉色通紅的蘇微。

“額……”蘇微清了清喉嚨。

“糊塗,有了孩子,自己都不知道麽?”簡逸凡伸手輕輕磕了蘇微的腦袋一下。

蘇微趕緊捂住腦袋:“奇怪,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我們一直都有保護措施的啊?”

簡逸凡低頭看著她:“所以,你的意思是,這個孩子不是跟我的?”

“你說的什麽話!”蘇微一下子坐了起來:“不是你的是誰的?你少不認賬!”

“別激動啊……”簡逸凡俯身把她壓在了沙發上:“所以你好好想想,到底是什麽時候懷上的?”

蘇微擺著指頭細算,兩個月前,唔,那應該是……在瑞士旅遊的時候?

她忽然想起,在瑞士的時候,簡逸凡確實用不慣外國賓館配備的套套,還跟她抱怨了好幾句。

“我去!怪你!在瑞士的時候,是你故意不帶的!”蘇微嚷了起來。

“你穿小一號的衣服會舒服麽?”簡逸凡一句話把她頂了回去。

“那也不能什麽都不穿裸奔啊!”蘇微哭笑不得。

“裸奔也是你允許的,是你說在安全期的。”男人的眼睛從上麵深深的看著她。

蘇微捂著自己的額頭,自己的生理期亂的一塌糊塗,所謂的安全期,也是她順口胡扯的。本以為偶爾為之不會有事,沒想到竟然一下就能中招,也是倒黴到家了。

“你就是個混蛋,這樣算來,孩子最少有兩個月了!”蘇微如夢初醒的說。

“所以啊,如果不是今天這場意外,你到底要什麽時候才能發現!”簡逸凡的聲音稍微嚴厲起來。

蘇微撅起了嘴巴:“你還好意思怪我,要不是你把我關到精神病療養院,我怎麽可能會到現在都不知道……”

簡逸凡沒有回答,忽然伸手把她摟在了懷裏:“蘇微,之前的種種,是我的錯。我是太在乎你了,才會害怕你的背叛。現在仔細想來,在處理何家的這件事上,是我的錯,才會讓她們覺得一切還有希望。以後的以後,我會用一輩子來補償你的,你可以給我這次機會麽?”

蘇微的臉伏在簡逸凡的肩膀上,他的身上有雪鬆和岩蘭草的味道。以前蘇微撲在他的懷裏,總覺得像在聞一頭隨時要暴起的獅子,自由而奔放,卻有著致命的危險。此時這種氣味在蘇微聞來,卻顯得滿滿的溫暖與誠摯,她深深的嗅著他身上的味道,不想鬆開。

“其實,我還瞞了你一件事……”蘇微忽然想了起來,試探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