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微悄悄的向那隻小腳丫挪動了幾步,猛地掀開了窗簾。
果然,那張酷似小簡逸凡的臉,正疑惑的看著外麵,一看見蘇微,他像是被嚇了一跳,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
“別哭別哭,”蘇微趕緊伸出兩隻手,把他接在懷裏:“你小時候我天天抱你,怎麽這麽快就把我忘了?”
不過,這孩子似乎一點都不記得蘇微了,一直哭鬧個不停。
“小少爺……哎呀小少爺你可別哭啦!蘇小姐,您可別生氣,孩子懂什麽?”福芳不知什麽時候,忽然出現在蘇微背後,伸手去接蘇微懷中的孩子。
蘇微後退一步,躲開了她伸手接孩子的雙手。
“生氣?我為什麽要生氣?”她嘴角輕揚,一臉平靜的望著福芳。
福芳的眼睛從地上的那堆裙子上麵掃過,激動的拉著蘇微喊到:“這是怎麽回事?是小少爺把您的衣服弄成這個樣子的麽?剛才我跟小少爺玩捉迷藏,才這麽一錯眼的時間沒看見他,怎麽就成了這樣?您可千萬別為難小少爺,小孩子不懂事的。”
蘇微懷裏的孩子,似乎被福芳激動的語氣嚇到,哭聲更加大了。
本來,蘇微沒覺得衣服被孩子弄髒有什麽大不了,可是福芳這麽一喊,她不由的多看了地上的幾件衣服一眼。
那些衣服都是精工縫製的,算上衣服上精工的寶石,每件衣服沒有半斤,也有八兩。如果說一個一歲多大的孩子,可以輕而易舉的把自己的衣服移動那麽遠的位置,那麽這孩子絕對有當世界舉重冠軍的潛質。
蘇微垂眼,又看了看自己手中抱著的孩子,那細細的胳膊,估計抱個大點的玩偶都難。
她的心中立刻警鈴大作,這些衣服,想必是有心人提前拉出來,又帶著憤恨踩了好幾腳,最後才把握著橡皮泥的孩子放上去。做最後一道工序的。如果自己因為這件事,衝著孩子發作起來,恐怕當天晚上,自己說的每一句話都會原封不動的傳到簡逸凡的耳朵裏。
而這個有心人,她又看了一眼福芳那偽善的神態,不由心下好像吃了一個蒼蠅。
“我為什麽生氣?”蘇微一下一下輕輕撫摸著拍了拍孩子,孩子在她的輕拍下,慢慢平息了下來。等孩子不哭了,她才淡淡的說:“這些衣服,都是穿過一次的,在社交場合,不能再穿第二次了。所以我帶過來,想著你們要是不嫌棄,就分送給你們做見麵禮。誰知現在,被孩子抓成這個樣子,可惜了……”
福芳頓時僵在了那裏:“您說,這些衣服,是要送給我們做見麵禮的?”
“對啊,”蘇微一上一下的晃動著孩子,裝作漫不經心的解釋到:“穿過一次的晚禮服,都是不能再穿的。你該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我……”福芳的臉上露出了一種又是羨慕,又是妒忌的表情。
蘇微回頭,眼睛掃過福芳那張還算年輕的臉。那張臉年輕,略有姿色,但是臉上的表情明顯是粗野的,一雙眼睛中,隱藏著滿是算計的精明。
“哦,真是有點可惜了。”蘇微有些可惜的看著地上的裙子:“一件裙子雖然也就那麽小幾萬塊錢,但是我們女人,不都期望能有這麽一件漂亮裙子麽?”
她裝作無意的抓起了一件淡綠色的紗裙,在福芳的身上比了比:“你的皮膚白,穿淡綠色的最好看。這件如果能配上一對綠寶石的項鏈,別提有多驚豔了。不過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說著,她又把那件裙子丟回了地上。
“你幫我個小忙,把我這幾件衣服扔掉吧。東西你也看了,現在成了這個樣子,也沒辦法送你做見麵禮了。”蘇微衝她輕輕一笑。
福芳本來是板著臉的,一聽說蘇微請她幫忙處理衣服,立刻又生動了起來:“這種小事,我來幫你扔吧。”
說著,她彎下腰,也不管東西有被有被孩子弄髒,全都一股腦塞到了箱子裏。又用手輕輕壓著,一點一點拉起了拉鏈,生怕夾住了衣服。
蘇微看她麻利的收拾起自己從未穿過一次的衣服,不由的心中滴血。那些衣服,每一件都是她從商店裏一點一點收集回來的,每一種款式,每一種類型,都是自己的心中所愛,現在自己因為福芳,都要完完全全的割舍掉。
不過,一看到福芳那小心翼翼的手法,她心中明白,自己失去的,也許,都可以加倍的討還回來。
當晚簡逸凡回來,看到蘇微居然還穿著昨天那套衣服,不由的皺眉。
“什麽時候變的這麽艱苦樸素?一件衣服幾天都不換?”簡逸凡一邊劈裏啪啦的在電腦上打著字,一邊隨口問她。
“怎麽,衣不如新,人不如故麽?”蘇微笑吟吟的一挑眉。
簡逸懸在電腦上的手停了停,抬眼看了一眼蘇微:“這句話,應該問你才對。”
蘇微嗬嗬一笑,並不去接他的話,反而轉去說今天上午的事:“那可不是。今天呢,本來打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來迎接你的。但是,我帶孩子玩的時候不小心把箱子給弄濕了,衣服還都在洗。所以暫時沒辦法換了。你說,孩子是要有多喜歡我,才會這麽激動啊。”
“哦?”簡逸凡這才垂下了眼:“果然還是你帶過,才和你這麽親密。有時候這孩子強起來,連我都不讓抱。”
“誰讓你不回家多陪陪他,孩子就是這樣,誰帶的多誰親。要不,我現在去吧孩子抱上來?”蘇微站起來,作勢想去抱孩子。
簡逸凡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昨天晚上隻顧陪孩子,想幹的事情都還沒幹。陪孩子的事情先放一放,今晚上,先陪你。”
蘇微臉色一紅:“我不需要你陪,你忙你的吧。”
“對我還有心結?”簡逸凡手上用力,把她拽到了自己的懷裏:“自從你回來以後,我就覺得你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
蘇微心中一驚:“什麽意思?”
“嗯,”簡逸凡把下巴擱在蘇微的脖頸處,輕輕點著,一字一句的說:“變得,不那麽饑渴了。”
蘇微僵直了背這才一點一點的放鬆了下來,她尷尬的笑了一聲,解釋到:“最近身體不好,老是感覺很疲憊,有個詞叫身心俱疲,說的就是我現在這種狀態。”
“為什麽會身心俱疲?”簡逸凡用手緊緊的環繞住她的腰,追問到。
“因為婚前恐懼症吧,之前失敗過一次,所以第二次的時候,我想好好表現,不想重蹈舊轍。”蘇微半是坦承半是嬌嗔的說。
每天變著法催婚一次,這是她給自己定的目標之一。
簡逸凡聽她說的這麽直接,反而沒有接話,隻手上加了把勁,抱她抱的更緊了:“不需要你好好表現,做自己就行。”
兩人正說著話,忽然,書房的門又響了。這次的敲門聲十分急促,仿佛敲門的人急切萬分。
“又怎麽了?”簡逸凡衝著門外問,態度有些不耐煩。
“少爺,是……三號別墅那邊……”門開的陳管家聲音有些猶豫。
“進來說。”簡逸凡回答的很迅速,一邊放開的蘇微。蘇微很識相的從他身上站了起來,坐到了一邊的沙發上。
“三號別墅的人來傳話,說是何小姐不舒服,正在鬧情緒,所以請您去看一眼。”陳管家麵無表情的匯報。
蘇微輕輕抬眼,去看簡逸凡的表情。隻見他架起了胳膊,一臉的嚴肅,聽陳管家匯報完,他才猛地開口問:“請家庭醫生看了麽?可說是哪裏不舒服?”
陳管家抬眼看了一眼蘇微,這才字斟句酌的回答:“聽說還沒,何夫人說已經晚了,就不要驚動家庭醫生了,少爺您去看一眼,效果比家庭醫生可好多了。”
蘇微聽的心中冷笑不止,到底是什麽病?簡逸去看著倒是比醫生去看更有效果?
“簡直是胡鬧!”簡逸凡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一臉的怒氣。
“那,我去把人給回了,再讓醫生去看看,畢竟,有些病耽誤不得的。”陳管家趕緊接了一句。
“等等。”簡逸凡似乎也覺察出自己的失態,立刻叫住了陳管家。他轉頭又看了一眼蘇微,欲言又止。
“沒事,你不用擔心我,我一切都好的。”蘇微輕輕握了握他的手:“隻是如果真的是病了,要趕緊請醫生。要不這麽三更半夜的來找你,你的休息時間怎麽保證?”
簡逸凡反手,緊緊一握蘇微的手:“我速去速回,等我。”
說著,他踩著鞋就出了書房。
蘇微靜靜的坐在沙發上,順手抄起一本書,也不翻動,自顧自的想心事。
“蘇小姐,要不,您先去睡吧。少爺那邊……估計還要點時間。”陳管家送走了簡逸凡,又來勸她。
蘇微放下了書,衝他和藹的一笑:“我知道,那邊哪能這麽輕易的把他放回來,今晚上估計是等不到他了。怎麽,他們這麽做,不是第一次了吧?”
陳管家無奈的搖了搖頭:“真是,現在想起來,還是少爺不回來的時候清淨。天天這麽鬧下去,少爺怎麽能休息的好,我又怎麽對的起老夫人的囑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