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事情?”溫吞聲音也忽然不溫吞了,蘇微壓緊了自己貼在地上的耳朵。
“自殺女人身上,有好多傷。有些一看就是自己劃的,有些……就說不清楚是怎麽來的了。新傷和舊傷疊在一起,嘖嘖,身上就沒有一塊好肉。我懷疑,那是被人打的!”尖銳的聲音說。
“這女人也真是,被人打為什麽不逃不報警,瘋子也怕疼啊!”溫吞的聲音很是氣憤,鼻孔裏噗嗤喘氣,像開水爐燒開了。
“那哪能逃得掉!說不定就是她老公打的。那女人的老公不是簡單人,聽說是為了錢才娶的她,其實心裏一點都不愛她。等人娶到手,錢也騙到手了,就故意把這個女的送到咱們這,想擺脫她!可惜了,長這麽漂亮,最後竟然死的這麽慘。”尖銳的聲音神秘兮兮的說。
“那不是現代陳世美麽?嘖嘖,這女的也是傻,人財兩失的。你說這老天爺也是不開眼,怎麽不報複這種沒良心的男人啊?”另一個聲音附和道。
蘇微的神經越繃越勁,似乎隨時就要斷掉。
她們說的事,是這麽的熟悉,可是這個故事中的他,怎麽可能是那個和自己朝夕相處的人?
不!她不相信!
這是以訛傳訛,她想衝出去問問她們,故事裏的男主角到底是誰,可是,她出不去!她靜靜的趴在墊子上,攥緊了自己的拳頭。那兩個人感歎了一會,又開始絮絮叨叨其他的事情。
“蘇微!”有人在耳邊叫她。
她一下子坐了起來,室內漆黑,隻有走廊上的燈透過縫隙鑽了進來。
她迷迷糊糊的爬起來,想去拉開那扇門。
還沒等她的雙手推開那扇門,門就忽然打開了。
簡逸凡依舊穿著那件白天帶血的襯衫,站在門口,燈光從他的背後射來,在地上投射出一個長長的影子。
“逸凡!愷彥醒過來了麽?他都跟你說了吧!”她向簡逸凡伸手出了雙手。
“沒事,我相信你。你也要信任我。”簡逸凡無限溫柔的拉過她的手,緩緩的撫摸著,忽然伸手從暗處抽出一副手銬。
哢噠!
手銬鎖住了她的雙手。
“你想幹什麽?”她驚恐的瞪向他。卻忽然發現,他身上白襯衫的血跡氤氳一片,越來越多,滴滴答答的從他身上留了下來。
“已經死了一個了,不在乎再多你一個。”簡逸凡忽的衝她一笑,雙手用力,攥住了她的脖子。
“啊!”蘇微一聲尖叫。
“鬼叫什麽?”一個聲音在她耳邊吼到,蘇微感到自己身上一陣刺痛,不由睜開了雙眼。
原來剛才關於簡逸凡的一切,隻是一場夢而已。
“鬼叫什麽?再這樣給你用鎮定劑了啊!”眼前的看護五大三粗,嗓音尖銳,正是蘇微偷聽談話時那個尖銳的嗓音。
蘇微看了她一眼,自己的腰間又是一陣刺痛,她輕輕掀起了自己的衣服。
低頭看時,饒是有了心理準備,她還是不由的又吸了一口涼氣。自己的腰部已經腫了起來,一片青紫。
看護皺了皺眉:“怎麽這樣?你自己撞的?”
話一說完,她便發現自己這麽說有些不妥,於是又補了一句:“我們可沒動過你,你不要誣陷我們。”
“不幹你們的事,能求你幫我找點藥麽?”蘇微斜靠在墊子上,腰部的刺痛一陣大過一陣,她口中一甜,忽的咳出一口血來。
那看護嚇的向後一跳,看了看蘇微咳出的血,皺著眉頭:“先等著吧。”
她轉身出去帶上了門。
蘇微癱倒在軟墊上,已經過去這麽久了,沒有任何人來看她,葉駿馳那邊也沒有任何動靜。此時,縱然她心急如焚,身上的疼痛一陣緊過一陣,卻沒有任何辦法。
“二號房的人吐血了。”蘇微躺在地上,借著地板,她忽然又聽到看守室裏隱隱傳來了說話聲。她知道,看護在說自己。
“那可怎麽辦?”另一個聲音似乎有些慌張。
“我跟曹院長匯報下,聽他指示吧。”看護說。接下來就是開關門的聲音,似乎看護出去跟人匯報了。
室內的空氣似乎越來越悶,蘇微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像一隻缺氧的魚。
堅持住!蘇微閉著眼睛告訴自己,馬上就有人來救你了!
不知等了多久,室外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幾個醫護人員一擁而入,把蘇微從地上扶了起來。蘇微的大腦已經不聽使喚,任由她們抬著。
“醒醒!醒醒!”有人在蘇微耳邊大聲的喊。
困意一陣一陣的席卷而來,她努力的想睜開自己的眼睛,卻怎麽也睜不開。
她又一次昏迷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她已經躺在了一件正常的病房。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間,那裏的感覺一片清涼。看來,已經有人幫她上了藥。
她四周轉著自己的頭,想看看這到底是哪裏。哪知這一轉頭,迎麵就遇到了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略有些熟悉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看到蘇微轉頭,那雙眼睛的主人有了反應:“你回來了?你回來救我了?”
蘇微這才發現,這人和自己一樣,正躺在另一張病**。
“你是誰?”蘇微皺著眉問她。
“你不認識我了?”那女病人一下子坐了起來,略有些腫脹的手努力的捧起自己蒼白的臉,擺出了一個卡哇伊的動作。
蘇微忽然想起,這個女人,曾經在走廊上緊緊的抱住自己的腿。
她心有餘悸的看著這個女人:“你見過我?”
“當然,我是一號病房的徐愛媛,你是二號病房的何雲熙。我怎麽會忘!”那女人對她咧嘴一笑。
蘇微立刻感到,自己的汗毛孔都倒豎了起來。
“你……你剛才說我叫什麽?”她結結巴巴的問她。
“你瘋啦?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了麽?你叫何雲熙呀,嘻嘻。”女病人笑的天真燦爛。
蘇微的腦中嗡的一聲響,原來,自己之前的種種猜測,都是對的。
“嘻嘻,你身上怎麽了?”那女病人抬手指了指蘇微身上的繃帶:“你老公又打你了麽?”
蘇微的瞳孔一下子放大了,這個秘密,她怎麽會知道?她顫抖的問女病人:“你……你說什麽?”
“他怎麽又打你?”女病人皺著眉頭:“你的孩子呢?怎麽不在你肚子裏麵了?這麽久沒見你,你是去把孩子拿出來了麽?”
“徐愛媛,你認識何雲熙?”蘇微稍微鎮定了一下,輕聲問她。
“嘻嘻,你可真是瘋的厲害。”女病人放下了自己腫脹的手:“何雲熙不就是你麽?”
“是我……是我!”蘇微趕緊改口:“我之前跟你說過,我老公打我?”
“你怎麽走了一次,什麽都記不得了?”女病人似乎有些不快:“你不是說,你一不聽話,他就會懲罰你。把你綁起來,用皮帶捆,用鞭子抽麽?你受不了他這樣,所以才會被他送來醫院的麽?”
“我有沒有說過,他為什麽會這麽對我麽?”蘇微用力握緊了拳頭。
“嘻嘻,沒有為什麽,他就是喜歡啦!”女病人的腦袋左搖右晃。
“他是喜歡我,才會怎麽對我麽?”蘇微試著問她。
“他才不喜歡你,他沒辦法才娶了你,嘻嘻。他以前愛的是你妹妹,所以你才覺得自己是多餘的。”女病人眨著眼睛:“他真壞,這麽折磨你。”
“不……不可能,他不可能愛雨熙……”蘇微的頭開始劇烈的疼起來。
“男人就是這樣啊,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喜歡那個,不喜歡的時候,就把你鎖起了,換一個就是了。”女病人一把抱起了枕頭,忽然輕輕的哼起歌來:“藍胡子,他有一把金鑰匙,相信我,不要下樓;藍胡子,他有一個舊屋子,相信我,不要開門……”
蘇微的指甲一點一點刺到了自己的肉裏,可偏偏那該死的歌謠,還不住的向自己的耳朵裏鑽。
藍胡子,那個格林童話裏,殺了自己每一任妻子,並把她們的屍體鎖在冰窖裏的男人,怎麽能跟簡逸凡聯係在一起?
不!她不相信這是真的,何雲熙是個瘋子,瘋子說的話,如何能信?
可是,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呢?簡逸凡不是沒在她身上施展過這一套,如果是他控製不住心魔,所以一次一次的在何雲熙身上發泄,何雲熙經受不住刺激,所以才瘋了呢?
蘇微一遍一遍的假設,又一遍遍推翻,她的頭簡直快要炸裂了。
那女病人唱了一會歌,看蘇微不說話,忽然住了嘴,對蘇微說:“棋子,嘻嘻,棋子。”
蘇微疲憊的抬起眼睛:“別鬧,我好累。”
“棋子,你說過的,每一個人,都是他的棋子!你是,你妹妹也是!快逃,我們一起逃!”說到最後,那女病人竟然放開了聲音,開始尖叫起來。
門忽然打來了,幾個醫護人員走了進來。
“吵什麽吵?”一個帶著口罩的人動手,把女病人按倒在**。
“快逃!快逃!”女病人人雖然躺著,卻使勁的瞪著蘇微,似乎下一秒,就會有什麽恐怖的東西追上來一樣。